牛车刚到知青点门口,就见温娇娇站在篱笆外,手里拎着个布包,看见温乐瑜就露出笑:“姐姐,我来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沈听澜从后面的牛车跳下来,抱着胳膊挡在温乐瑜身前:“哟,这不是娇娇吗?听说你托人在公社找关系,也想当老师啊?”
温娇娇的脸白了白,强笑道:“姐姐说笑了,我就是来看看姐姐。”
“看就不必了,”顾廷风把温乐瑜从牛车上扶下来,故意扬高了声音,“我家乐瑜要备课呢,没空招待闲杂人等。再说了,有些人啊,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,还想当老师,也不怕误人子弟。”
温娇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拎着布包转身就跑,连布包掉在地上都没捡。
温乐瑜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想起书里对温娇娇的结局描写——她因为嫉妒原主,偷偷往知青点的水缸里下泻药,被发现后嫁给了邻村的酒鬼,日子过得苦不堪言。她叹了口气,对顾廷州说:“其实……不用对她那么凶的。”
顾廷州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对恶人心软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你忘了书里写的?她后来还想放火烧知青点呢。”他指着知青点的教室,“你看,我给你盘了新灶台,晚上给你煮你爱吃的红薯粥。”
教室里,十几个孩子已经排着队等在门口,见温乐瑜进来,齐刷刷地喊“温老师好”,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豆子。温乐瑜看着孩子们冻得通红的小脸,突然就不慌了。她举起顾廷州送的钢笔,在黑板上写下“人”字,笑着说:“今天我们先来认这个字……”
夕阳西下时,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回家,嘴里还念着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。温乐瑜站在门口送他们,转身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“累坏了吧?”顾廷州接过她手里的粉笔盒,往灶间走,“粥熬好了,放了你爱吃的桂圆。”
沈听澜和顾廷风拎着桶从河边回来,桶里是刚钓的鱼。“乐瑜,明天我给你送两条鱼来,补补!”沈听澜笑得爽朗,“我家廷风说了,温老师辛苦了,得好好伺候着!”
顾廷风在旁边连连点头,手里还拿着个用红绳编的小玩意儿,递到温乐瑜面前:“这个给你,避邪的。我娘说戴这个,坏人近不了身。”
温乐瑜捏着那个红绳小玩意儿,看着灶间昏黄的灯光里,顾廷州正低头给她盛粥,沈听澜和顾廷风在院子里收拾鱼,突然觉得所谓的“早死结局”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书里的命运或许冰冷,但握在手里的粥是热的,身边人的笑是真的。错嫁又如何?穿书又怎样?只要身边有这些人,日子就能过得像这红薯粥,稠稠的,暖暖的,带着说不出的甜。
顾廷州把盛好的粥递到她手里,粗粝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:“发啥呆呢?快吃,粥要凉了。”
温乐瑜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,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。她抬头看向顾廷州,他的轮廓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,她突然笑着说:“顾大哥,咱以后生个娃,也教他认字好不好?”
顾廷州手里的勺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碗里,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。他胡乱点头,声音都有点抖:“好……好啊。”
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灶间,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,像撒了把温柔的糖。错嫁的乌龙,穿书的惊慌,早就被这烟火气熏成了绕指柔,缠缠绕绕,成了这辈子最甜的牵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