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乐瑜刚要应声,沈听澜已经开了口:“娘,乐瑜胆子小,烧火都能吓着,哪能干灶上的活?再说了,她识文断字的,顾大哥正教她记账呢,队里会计都说她是好苗子。”她拍了拍温乐瑜的肩膀,“是吧乐瑜?”
温乐瑜看着沈听澜眼里的鼓励,深吸一口气,小声却坚定地说:“我……我会学记账,帮队里算工分。”
张桂香还想说啥,顾晏廷已经端起刚熬好的小米粥,舀了一勺递到温乐瑜嘴边:“先喝粥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那语气里的护着,明晃晃的藏不住。
张桂香看着那碗飘着红枣的粥,又看看顾晏廷眼里的疼惜,心里堵得慌,却不好再发作——毕竟沈听澜可能怀了她的金孙,总不能把人惹急了。她哼了声:“行!你们能耐!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折腾出啥花样!”甩着袖子走了。
人一走,沈听澜立马戳了顾晏城一下:“你咋胡咧咧?我哪有……”
“不然咋把她哄走?”顾晏城嘿嘿笑,凑到她耳边小声说,“不过你要是真有了,我保证天天给你捶腿捏肩,啥活都不让你干!”
沈听澜脸一红,把面团往他手里一塞:“滚去烧火!再走神我真把你耳朵拧下来!”
温乐瑜看着他们拌嘴,心里暖烘烘的。她走到顾晏廷身边,仰头看他:“顾大哥,谢谢你。”
“跟我客气啥。”顾晏廷刮了下她的鼻尖,眼里的笑意像化了的蜜糖,“以后她再找事,不用怕,有我在。”
早饭时,顾晏城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一看,是几颗裹着糖霜的山楂球:“听澜,给你!昨天跟二柱子换的,他说这玩意儿酸溜溜的,孕妇爱吃。”
沈听澜脸更红了,却还是接过来塞了一颗进嘴里,酸得眯起眼,嘴角却扬着:“算你有点良心。”
顾晏廷则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,递给温乐瑜:“这是我托人从县城捎的记账本,你看看,不会的我教你。”本子的封面上,还用铅笔笨拙地画了朵小花,一看就是他自己画的。
温乐瑜摸着那朵歪歪扭扭的花,眼眶有点热。她低头翻开本子,第一页上写着几行字,是顾晏廷硬朗的笔迹:“乐瑜别怕,慢慢学,我等你。”
吃过饭,沈听澜扛着锄头去地里翻土,顾晏城拎着水壶屁颠屁颠跟着,嘴里还嚷嚷:“媳妇你慢点!累了就说一声!我替你扛锄头!”
温乐瑜坐在屋檐下学记账,顾晏廷就在旁边劈柴,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,见她皱着眉琢磨,就放下斧头走过来,耐心给她讲:“你看,这工分是按天算的,男劳力一天十分,女劳力八分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,连鬓角的疤痕都显得温柔了。
温乐瑜突然想起穿书前看到的剧情——书里说她会在下乡第三个月病死,沈听澜会因为和张桂香争执被推下河。可现在,她们不仅好好活着,还有人护着,有彼此陪着,连那些恶毒的剧情,好像都在她们撸起袖子往前闯的劲头里,悄悄拐了弯。
她抬头看向地里,沈听澜正抡着锄头干活,顾晏城在旁边给她递水,两人的身影在田埂上拉得很长;身边的顾晏廷正低头给她演示怎么算工分,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,带来一阵暖意。
温乐瑜轻轻笑了,在记账本的空白处,悄悄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。她想,不管是早死的结局,还是下乡的苦日子,只要她们妯娌俩心齐,再加上这两个护着她们的男人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灶房的烟囱又升起了烟,混着泥土的腥气和饭菜的香,像极了日子该有的模样——热热闹闹,踏踏实实,带着股往前闯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