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廷坐在屋檐下编竹篮,新采的青竹带着点湿意,在他手里转得飞快。温乐瑜凑过去看,竹篮边缘编出圈细密的花纹,像极了她衬衫上的迎春花。“给你装野菜用的,”他低声说,“后山的荠菜该冒芽了,明天带你去挖。”
“真的?”温乐瑜眼睛一亮。书里写过,后山的荠菜鲜嫩,原主却从没去过,因为刘婶说“女人家不该乱跑”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顾晏廷把编好的竹篮递给她,“轻巧,你提着不累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王大娘的声音:“顾家小子在家吗?大队部来通知了,说知青点要抽人去县城学习,问你俩媳妇愿不愿意去……”
温乐瑜的心猛地一跳。书里写过,这次学习是改变命运的机会,可原主因为胆小,被刘婶拦着没去成,最后只能困在村里。
“去!”沈听澜第一个嚷嚷起来,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,“乐瑜肯定去!她识文断字的,去县城正好!”
顾晏城也跟着点头:“我媳妇也去!她力气大,去了能帮着搬书!”
顾晏廷看向温乐瑜,眼神里带着询问:“你想去吗?”
温乐瑜攥着竹篮的边缘,指尖有点发白。去县城意味着离开这里,可留在村里,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什么“剧情”找上门?她抬头看向沈听澜,对方冲她用力点头,眼里闪着“一起干”的光。
“想。”温乐瑜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大,却很坚定。
顾晏廷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想去就去,我去大队部报名。”他起身时,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包,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和票,“拿着,去县城买件新衣裳,再给你买两本你爱看的书。”
沈听澜一把抢过布包塞给温乐瑜,瞪顾晏城:“看你哥多会疼人!学着点!”
顾晏城挠着头笑,从怀里摸出颗最大的玻璃弹珠,塞给沈听澜:“这个给你!县城供销社有卖弹珠的,咱去了换一兜!”
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,融雪汇成的小溪在院门外潺潺流淌,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香。温乐瑜坐在灶膛边,看着沈听澜和顾晏城拌嘴,看着顾晏廷低头给竹篮装提手,突然觉得这错嫁的乌龙,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
书里的结局再坏又怎样?她们有彼此,有愿意护着她们的人,有勇气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就像这融雪后的春天,哪怕曾经冰封万里,只要熬过去,总能等来花开。
傍晚吃饭时,沈听澜夹了块最大的五花肉放进温乐瑜碗里:“多吃点,去县城得有力气!”顾晏城抢着给她盛汤,说“县城的水没咱村的甜”;顾晏廷则默默往她碗里添了勺萝卜,说“解腻”。
温乐瑜小口嚼着肉,甜丝丝的汤汁混着暖意淌进心里。她抬头看向窗外,西天的晚霞红得像火,映着檐角滴落的水珠,闪着细碎的光。
她想,明天去挖荠菜时,要多挖点,给顾晏廷做他爱吃的荠菜团子;要提醒沈听澜,去县城别总欺负顾晏城;还要把那件浅绿衬衫熨烫平整,带着去见新的世界。
至于书里写了什么,早就不重要了。她们的故事,早就跳出了那几页纸,在这八零年的春风里,开出了属于自己的繁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