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乐瑜扒着门框往外看,见顾晏廷挡在堂屋门口,脊背挺得笔直,像株顶风的白杨树。刘翠花举着扫帚的手僵在半空,气的浑身发抖:“你、你为了她要反了天?”
“我只是护我媳妇。”顾晏廷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,“当年您让我去当兵,说保家卫国是本分。现在我护着自己媳妇,也是本分。”
这时沈听澜拽着顾晏城从东厢房出来,顾晏城胳膊上还留着个清晰的牙印,嘴里嚷嚷:“哥!我跟你去知青点!让听澜留下,她昨天劈柴把斧头劈豁了,得在家修斧头!”
沈听澜抬脚就踹他屁股:“放屁!我那是力道没控制好!顾晏廷,我跟你去,乐瑜身子弱,留家里我才放心。”她说着,往温乐瑜这边瞥了眼,眼里闪着“姐妹同心”的光。
温乐瑜心里一暖,刚要说话,顾晏廷却回头看她,眼神软了下来:“在家好好待着,把灶火看好,等我回来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塞给她,“张婶给的红糖,冲水喝。”
刘翠花还在跳脚骂,顾晏廷却不管不顾,拽着顾晏城就往外走。沈听澜冲温乐瑜挤了个“放心”的眼神,拎着斧头跟上。
温乐瑜捏着温热的油纸包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突然想起书里的话——哥哥成了宠妻狂魔,会把“我媳妇胆子小,柔弱不能自理”挂在嘴边。刚才顾晏廷挡在她身前的样子,可不就是这样么?
正愣神,沈听澜又跑了回来,塞给她个布包:“这里面是我藏的牛肉干,饿了偷偷吃。刘翠花要是找你麻烦,你就往猪圈跑,她怕猪粪。”说完冲她眨眨眼,转身追顾晏廷去了。
温乐瑜打开布包,里面果然是香喷喷的牛肉干,还压着张纸条,是沈听澜歪歪扭扭的字:“干就完了,咱姐妹俩谁也别想早死!”
她忍不住笑了,眼角却有点湿。
这时刘翠花跺着脚进了院,见她站在门口,又要开骂,温乐瑜想起沈听澜的话,转身就往猪圈跑,吓得刘翠花果然不敢追,只在后面骂骂咧咧。
她蹲在猪圈旁,看着那头哼哼的老母猪,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。顾晏廷的维护、沈听澜的撑腰,还有手里这包牛肉干,都比书里写的“早死结局”要实在得多。
傍晚时,顾晏廷回来了,身上沾着雪,却眉开眼笑地冲她扬手里的纸:“搞定!大队长说你身子弱,批准留村,不用下乡!”
温乐瑜刚要迎上去,就见沈听澜拽着顾晏城跟在后面,顾晏城脸上贴着创可贴,嘴里还在嚷嚷:“我媳妇厉害吧!跟大队长掰手腕赢了!她说让乐瑜嫂子留村,大队长敢说不?”
沈听澜抬脚又踹他:“少吹!是顾晏廷把军功章亮出来了!”
顾晏廷走过来,把温乐瑜往怀里裹了裹,军大衣带着外面的寒气,却裹得很紧:“冻着没?我买了红薯,灶上烤着。”
温乐瑜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,突然觉得,这错嫁的乌龙,或许是老天爷给她们的糖。
夜里,温乐瑜躺在暖和的炕头,听着隔壁沈听澜又在“家暴”顾晏城(“顾晏城你敢抢我红薯试试!”“媳妇我错了!那红薯烤糊了我帮你扔!”),手里攥着顾晏廷塞给她的奶糖,糖纸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
她想,不管是成熟稳重的糙汉军人,还是胆小懦弱的娇软小可怜,不管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,还是怪力张扬的大小姐,她们都在这八零年的风里,撸着袖子往好日子里干。书里的结局算什么?她们自己的日子,就得自己写。
窗外的霜花还在,可灶膛里的火没灭,身边人的体温没凉,闺蜜的笑骂声也还在,这就够了。温乐瑜嚼着奶糖,甜味在舌尖漫开,她知道,这个冬天,她肯定能熬过去,以后的每个冬天,也都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