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吗?”她小声问。
“怕什么?”顾晏廷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,他的军大衣里还带着柴草的气息,“我是军人,护不住自己媳妇,才该怕。”
这时,沈听澜突然嚷嚷起来:“顾晏城你个笨蛋!红药水往伤口上倒就算了,你往我手上倒什么!”紧接着是顾晏城的哀嚎:“我不是故意的!谁让你靠那么近!”
两人吵吵闹闹地滚到了院子里,顾晏城被沈听澜摁在柴堆上揍,嘴里却还喊:“你轻点!昨天你说想吃野兔子,我今天就去山上给你套!套不着我就不回来!”
“谁稀罕你的野兔子!”沈听澜的声音带着哭腔,拳头却软了,“山上有狼!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!”
温乐瑜靠在顾晏廷怀里笑,看沈听澜从柴堆上爬起来,往顾晏城掌心贴创可贴,贴得歪歪扭扭,却比谁都认真。她突然想起刚穿来时,她和沈听澜在洞房里发现错嫁时的慌乱——她该嫁的是爱耍贫嘴的顾晏城,沈听澜该嫁的是沉默寡言的顾晏廷,可红盖头一掀,两人都傻了眼。
可现在,看着灶台上冒热气的粥,看着院子里拌嘴的两人,看着怀里这个把她手捂得发烫的男人,温乐瑜突然觉得,这乌龙错嫁,或许是老天最好的安排。
“乐瑜,”顾晏廷突然低头,额头抵着她的,“明天我休工,带你去镇上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包,打开是两张崭新的电影票,“听说放《庐山恋》,你不是一直想看吗?”
票根边缘被他摸得发毛,显然揣了很久。温乐瑜想起书里写他“不懂风月”,可此刻,他眼里的紧张比灶膛里的火还烫人。
“好啊。”她踮起脚,往他脸颊亲了下,像偷了块糖的孩子,“还要买供销社的橘子糖。”
顾晏廷的耳根瞬间红透,转身往灶膛里添柴,手却在发抖。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紧紧依偎着,像两株缠在一起的玉米,根往土里扎,叶往天上长。
院外传来沈听澜的尖叫:“顾晏城你真套着兔子了?!快扔了!别沾了血!”
“不扔!这是给你补身子的!”顾晏城的声音里满是得意。
温乐瑜笑着靠在顾晏廷肩上,听着油饼在锅里滋滋作响,闻着玉米粥的香气,突然觉得那些“早死”的预言,那些“下乡苦”的恐惧,都被这烟火气烘得暖融融的。
错嫁又如何?只要身边的人是对的,灶膛里的火是暖的,糖油饼是甜的,日子就能像这粥一样,熬着熬着,就稠得化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