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”顾晏廷放下筷子,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,“乐瑜早上晕了下,医生说她贫血,不能沾秽物。清粪的事我找人来做,工分我出。”
李氏噎了下,狠狠瞪了温乐瑜一眼,却没再坚持。温乐瑜知道,这是顾晏廷故意找的借口,心里又暖又酸。
饭后,顾晏廷去队部开会,温乐瑜坐在炕头纳鞋底。沈听澜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说:“我跟你说,顾晏城那小子,昨天偷偷去供销社给我买了块的确良布料,还嘴硬说是‘处理品’,结果我一看,是最新款的碎花,跟你这件衬衫特配!”
温乐瑜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蓝布衬衫,那是顾晏廷前几天用布票给她换的,说“耐脏”。
“他们兄弟俩,好像都挺会疼人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那是!也不看是谁的男人!”沈听澜得意地扬下巴,突然压低声音,“不过乐瑜,你也得支棱起来点。昨天我听见娘跟王婆子说,要给晏廷说门亲事,是村支书的女儿,据说能扛着锄头走三里地。”
温乐瑜的心猛地一沉,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。
“你别慌!”沈听澜赶紧拍她手背,“顾晏廷是什么人?他要是敢答应,我第一个拆了他的腿!再说了,他心里只有你——上次他去县里开会,给你买了两斤麦乳精,藏在怀里捂了一路,怕冻着,回来时胸口都暖出了汗。”
温乐瑜愣住了,想起前几天他递给她的那瓶麦乳精,当时只觉得甜,现在才知道,那甜味里藏着这么多心思。
正说着,顾晏廷回来了,手里拿着个纸包,里面是两块奶糖。他塞给温乐瑜一块,自己剥了一块放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队部发的福利,说是给家属的。”
沈听澜冲温乐瑜挤眼睛,憋着笑出去了,把空间留给他们。
“刚才听澜跟你说什么了?”顾晏廷问。
温乐瑜攥着奶糖,突然鼓起勇气,抬头看着他:“娘……是不是要给你说亲?”
顾晏廷的动作顿住,随即皱起眉:“别听她们瞎传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粗糙却温暖,“我这辈子,就娶你一个。”
奶糖在嘴里化开,甜得有些发腻,温乐瑜的眼眶却有点热。她一直以为,书里的“宠妻狂魔”只是作者的夸张写法,直到此刻才明白,原来真的有人会把“只疼你一个”,说得像执行军令一样坚定。
“那……”她咬着唇,声音细得像丝线,“以后娘再让我干活,我能……能说不吗?”
顾晏廷笑了,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:“当然能。你是我媳妇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”
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温乐瑜看着他手背上的疤痕,突然觉得,这场穿书的乌龙,这对错嫁的缘分,或许从一开始,就是命中注定。她和沈听澜这对闺蜜,一个被糙汉护在掌心,一个把混混治得服帖,在这本八零年代的小说里,把早死结局过成了甜宠剧本。
至于那些恶毒婆婆、极品亲戚?有她们俩联手,有两个把她们宠上天的男人撑腰,还怕什么?
温乐瑜剥开另一块奶糖,塞进顾晏廷嘴里,看着他愣住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原来,胆小懦弱也能长出勇气,娇软可怜也能找到底气。只因为身边有彼此,有“干”到底的决心,就没有跨不过的坎,没有过不好的日子。
错嫁的洞房,终究成了她们最温暖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