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乐瑜的脸唰地红了,捏着蜜饯的手指紧了紧。嫁过来半年,婆婆虽没明着刁难,但话里话外总绕着“子嗣”二字,王婆子是婆婆的远房表妹,这话十有八九是婆婆授意的。
“她再敢说,我撕烂她的嘴。”顾晏廷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,手里的柴刀不知何时被他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“别!”温乐瑜赶紧拉住他,“一点小事,犯不着。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顾晏廷转头看她,眼神里的厉色 soften 了些,却依旧坚定,“我媳妇的名声,谁也不能糟践。”他放下柴刀,突然往屋里走,片刻后拿出个红布包,一层层打开,竟是支锃亮的银簪,簪头雕着朵小小的梅花,花瓣边缘还沾着未打磨干净的银屑。“前儿去镇上打农具,让银匠捎带做的。”他把簪子往她发间插,手指笨拙地拢着她的发丝,“我娘说,戴银簪子压惊,往后谁再乱嚼舌根,你就拿这簪子戳他们的嘴——有我在,不用怕。”
温乐瑜的心跳得飞快,银簪贴着头皮,带着微凉的暖意。她望着顾晏廷认真的侧脸,他下颌线绷得紧,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,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这时,顾晏城突然怪叫一声:“哥!你啥时候打的簪子?咋不告诉我?我这儿还有块成色更好的银子呢!”说着就往怀里掏,却被沈听澜一胳膊肘怼在腰上。
“你懂啥?”沈听澜翻了个白眼,偷偷给温乐瑜使了个眼色,“这叫心意,不是比银子成色。”她突然提高嗓门,“不像某些人,只会拿野蜂蜜糊弄人,连个花样都没有。”
“谁说的!”顾晏城急了,从怀里掏出个陶罐,“我这蜂蜜是悬崖上采的,有强身健体的功效,比什么银簪子实用多了!”
温乐瑜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两人,又摸了摸发间的银簪,突然觉得那些“不下蛋”的闲言碎语也没那么刺耳了。顾晏廷的护短藏在柴刀与银簪里,沈听澜的维护露在嗓门与胳膊肘里,就连顾晏城那看似笨拙的蜂蜜,也裹着实实在在的暖意。
正笑着,婆婆李氏挎着菜篮从外面回来,看见院里的鸡笼,脸立刻沉了下来:“又弄这些荤腥东西,不知道乐瑜身子弱消受不起吗?”话里的不满明晃晃的。
沈听澜刚要回嘴,被温乐瑜拉住了。她走到李氏面前,轻声道:“娘,这鸡是晏廷特意订的,说我最近总失眠,炖点鸡汤补补。”她顿了顿,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银簪,“您看,晏廷还给我打了簪子,说戴着能安神。”
李氏的目光落在银簪上,那簪头的梅花雕得不算精致,却透着股拙朴的认真,她的脸色缓和了些。顾晏廷适时开口:“娘,乐瑜嫁过来后没少受委屈,我疼她是应该的。您要是喜欢,我再给您打支牡丹的。”
李氏哼了一声,却没再提“消受不起”的话,转身进厨房时,声音闷闷地丢了句:“炖鸡时多放些枸杞,别太油。”
温乐瑜看着她的背影,对顾晏廷眨了眨眼——你看,再难炙热的心,也架不住这般笨拙又执着的温柔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藤架,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。温乐瑜靠在顾晏廷肩头,看他劈柴。他抡斧的动作有力,每一下都劈在木柴的纹理上,木屑飞溅间,总能精准地避开她脚边的范围。
“晏廷,”她突然开口,“你说,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?”
顾晏廷的斧头顿了顿,转头看她,眼里映着阳光,亮得惊人:“会。”他说得笃定,“我会一直疼你,护着你,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
远处,沈听澜正把顾晏城推到柴堆里,笑声清脆。温乐瑜咬了口胭脂梅蜜饯,酸中带甜,像极了此刻的日子——有婆婆的刁难,有闲言碎语的烦扰,却更有糙汉笨拙的宠溺、闺蜜直白的维护,还有那藏在柴米油盐里,一点点焐热岁月的甜。
她抬手抚上发间的银簪,梅花的棱角硌着指尖,却让人踏实。原来这错嫁的洞房,早已不是命运的玩笑,而是岁月最好的安排。那些曾恐惧的早死结局,在这样的日子面前,连影子都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