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二姨一进门就拉着长腔:“哟,这就是乐瑜吧?听说胆子小,我当是多娇弱呢,这不挺好的嘛。”她身后的表弟探头探脑,眼神直往温乐瑜身上瞟,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。
顾母把茶碗往桌上一顿,沉了脸:“老二家的,说话注意点。”
二姨却像没听见,自顾自地走到炕边:“听说乐瑜啥也不会干?这可不行啊,女人家得勤快,你看我家那口子,里里外外一把手,哪像——”
“二姨。”顾晏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,“乐瑜身子弱,家里的活不用她沾手,我养得起。”他往温乐瑜身边站了站,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,“再说,乐瑜会绣花样,上次给队里绣的锦旗,李主任还夸比城里绣娘做得好呢。”
温乐瑜愣住了——她是绣过几块帕子,可从没给队里绣过锦旗,显然是顾晏廷为了护她编的谎。
“绣花样能当饭吃?”二姨撇撇嘴,“我看还是得学学干活,不然以后——”
“二姨!”沈听澜突然从外面进来,手里举着块刚劈好的木柴,“你看我这手艺咋样?这还是乐瑜教我的呢,她说顺着木纹劈省力,比我瞎劈强多了!”她故意把“乐瑜教我的”几个字说得响亮。
顾晏城也凑趣:“就是!上次我媳妇劈石头,还是乐瑜指点的技巧,说找对受力点能省一半劲,我媳妇现在一掌能劈五块,全靠乐瑜支招!”
二姨被堵得说不出话,表弟想插嘴,却被顾晏廷冷冷一瞥,吓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顾母适时端上点心:“吃点东西吧,乐瑜早上没咋吃,晏廷刚给买了桂花糖,来尝尝。”
温乐瑜看着顾晏廷把糖纸剥开,将桂花糖递到她嘴边,看着沈听澜冲她挤眼睛,看着顾晏城假装抢糖被顾母拍脑袋,突然觉得,所谓的“胆小懦弱”,不过是没遇到肯护着你的人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炕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。顾晏廷牵着她的手往河边走,冰化后的河水泛着粼粼的光,像撒了一地的碎银。
“刚才吓着了?”顾晏廷停下脚步,弯腰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系好。
温乐瑜摇摇头,指尖捏着他给的桂花糖,甜味在舌尖漫开:“不怕了。”
远处传来沈听澜的吆喝声,大概又是顾晏城在炫她劈了多少石头,声音里的得意能飘出二里地。温乐瑜忍不住笑,顾晏廷也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你看,不管是啥样,有人护着,日子就能过得热热闹闹的。”
河水潺潺地流,把这话送向远方,像在说给春天听,也像在说给往后的每一天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