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公社的路上,林俏突然凑到温乐瑜耳边:“其实我昨天听见沈野跟人打听,说供销社缺个管仓库的,不用搬重物,适合你。”她指了指前面陆峥的背影,“你家陆峥也托人了,想让你去小学当老师,说你识字多。”
温乐瑜的心跳漏了半拍,抬头时正撞见陆峥回头望她,黑眸里带着笑,像落了满眶的星光。她突然想起刚穿来时,她因为怕生,总躲在陆峥身后,是他耐心教她认农具,带她去河边散心,说“别怕,有我在,天塌不下来”。
到了公社大院,李主任正在办公室等着。他看着温乐瑜和林俏签完字,突然叹了口气:“其实你们俩的情况,放在城里就是千金小姐,委屈你们在村里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温乐瑜和林俏异口同声地说。温乐瑜看着窗外晒谷场上陆峥和沈野并肩站着的身影,陆峥正帮沈野掸去肩上的尘土,两人的军绿色身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。她突然觉得,比起书里写的豪门生活,她更爱这村里的烟火气——有陆峥藏在窝头里的甜,有林俏咋咋呼呼里的暖,还有沈野没正形里的真。
回去的路上,沈野非要给林俏背,被林俏一巴掌拍在背上:“我又不是乐瑜,哪那么娇弱?”却放慢了脚步,跟他并肩走在后面,两人的影子在土路上挨得很近,像棵并蒂生长的树。
陆峥牵着温乐瑜的手走在前面,军靴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。他突然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人,上面用红线绣着个“安”字:“这是我找后山老道求的,说能保平安。”他把布人塞进她围裙口袋,指尖蹭过她的掌心,“以后不管是当老师还是干啥,都别害怕,我天天接你下班。”
温乐瑜捏着那个温热的布人,突然想起昨天夜里,她听见陆峥在院里劈柴,劈到后半夜才停。早上看见柴垛堆得整整齐齐,每根柴都劈得大小均匀,她知道,这是他怕她冬天冷,提前备好的。
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林俏的笑声像银铃,沈野的吆喝声混着鸡鸣,陆峥的军靴声沉稳有力,温乐瑜的布鞋踩在落叶上轻轻软软。温乐瑜看着身边的三人,突然觉得这穿书的乌龙,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
书里的早死结局早就被改写,下乡的苦日子也躲了过去,现在的她,有会把红豆都给她的陆峥,有会替她撑腰的林俏,有会偷偷给她买钢笔的沈野,还有这满院跑的小鸡崽,灶上炖着的鸡汤,窗台上晒着的红薯干……这些琐碎的甜,比书里任何华丽的剧情都让人心安。
“陆峥哥,”温乐瑜突然停下脚步,仰头看他,“晚上我给你缝件新衬衫吧,你那件袖口都磨破了。”
陆峥低头看着她,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:“好啊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乐瑜,有你在,这日子真好。”
远处传来晚饭的哨声,林俏拽着沈野往前跑:“快点快点,今天炖鸡汤,去晚了沈野那混球肯定偷吃!”沈野的笑声追在后面:“我哪敢?那是给你补力气的!”
温乐瑜被陆峥牵着,慢慢跟在后面,掌心的温度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她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布人,又看了看前面打打闹闹的两人,突然觉得,这错嫁的洞房,哪是什么惊吓,分明是老天赐的惊喜——让她在这陌生的八零年,把日子过成了想要的模样,踏实,安稳,还带着点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