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头遍时,温乐瑜是被窗台上的响动惊醒的。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,就见陆峥正踮着脚往窗台上放个竹编的小笼子,里面装着只羽毛蓬松的小麻雀,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。
“醒了?”陆峥回头,军绿色的作训服袖口卷着,露出结实的小臂,“昨天你说想养只鸟解闷,我今早在后山掏的,还不会飞呢,好养活。”
温乐瑜看着那只抖着翅膀的小麻雀,心里暖烘烘的。她刚穿来时总说怕黑,陆峥听了没吭声,转头就找木匠做了盏小马灯,夜夜替她点着;她说想吃镇上的糖糕,他跑了三里地去买,回来时糖霜化了大半,他却挠着头说“下次早点去”。
正逗着麻雀,院门外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,紧接着是林俏的怒吼:“张寡妇你再胡说八道试试!”
温乐瑜和陆峥赶紧掀帘出去,只见林俏正揪着个瘦高女人的胳膊,后者披头散发地撒泼:“我胡说?全村谁不知道你们俩是穿越来的妖怪!错嫁男人不说,还把陆家搅得鸡犬不宁,我看就是狐狸精转世!”
沈野从柴房冲出来,手里还攥着把劈柴刀,被林俏一把夺过去扔在地上:“别脏了咱的刀!”她反手将张寡妇推得踉跄后退,指着院墙上的标语,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现在是新社会,不许搞封建迷信!我跟乐瑜光明正大嫁进来,轮得到你说三道四?”
张寡妇坐在地上哭嚎:“大家快来评评理啊!这两个狐狸精打我!她们肯定是怕我揭穿她们的底细……”
温乐瑜吓得往陆峥身后缩了缩,陆峥顺势将她护在怀里,沉声道:“张同志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乐瑜和俏丫头是什么样的人,村里人都看在眼里——乐瑜帮李大娘接生,俏丫头帮队里扛话肥,哪样对不起你?”
“就是!”沈野蹲在张寡妇面前,吊儿郎当地笑,“你家房顶漏雨,还是俏丫头爬上去帮你补的,咋?现在忘恩负义了?”
张寡妇的哭声戛然而止,眼珠子转了转,突然爬起来往院外跑:“我去找支书评理!就说她们俩是特务!”
林俏刚要追,被温乐瑜拉住了。她小声说:“别跟她吵,越吵越说不清。”她转向陆峥,“陆峥哥,上次你说公社要评选‘好媳妇’,要不……”
陆峥眼睛一亮:“我懂了。”
下午,温乐瑜和林俏提着竹篮往五保户王奶奶家去。篮里是陆峥早上熬的小米粥,还有林俏蒸的红糖馒头。王奶奶腿脚不便,平时多亏她俩照应。
刚进门,就见张寡妇正坐在王奶奶炕边,唾沫横飞地说:“奶奶您可别被那俩小妖精骗了!她们穿得那么花哨,肯定不安好心……”
林俏把篮子往桌上一放,笑得眉眼弯弯:“张嫂子也在啊?正好,我给王奶奶带了新蒸的馒头,您要不要尝尝?”她拿起个馒头递过去,手指突然“一滑”,馒头掉在张寡妇的布鞋上,沾了层灰。
“哎呀对不起!”林俏故作慌张地去捡,手却“不小心”按在张寡妇的鞋面上,“您看我这笨手笨脚的……”她的力气多大,张寡妇疼得龇牙咧嘴,却碍于王奶奶在场,只能硬挺着说“没事”。
温乐瑜端着小米粥喂王奶奶,轻声道:“奶奶,昨天您说腿疼,我跟俏姐去山里采了些艾草,晚上给您泡脚。”她转头看向张寡妇,声音软却带着韧劲,“张嫂子要是有空,也可以来试试,艾草驱寒,对身体好。”
张寡妇看着王奶奶眼里的笑意,又看看地上沾灰的馒头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讪讪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