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媳妇胆大!昨天后山来了头野猪,她追着揍了二里地,最后拎着野猪耳朵回来的!”沈野拍着大腿喊,“那野猪三百多斤呢!镇上肉铺老板出五块钱她都不卖,说要给我炖肉吃!”
林俏听得脸通红,踹了沈野一脚:“胡说八道什么!那是野猪自己撞树上晕了!”可转身就往温乐瑜手里塞了个油纸包,“刚炖好的野猪肉,给你补补。”油香混着肉香飘出来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陆峥从灶膛里掏出个烤红薯,外皮焦黑,掰开却是流心的蜜色。“给。”他递过来,指尖沾着炭灰,“你昨天说想吃甜的。”温乐瑜咬了一口,甜汁烫得舌尖发麻,却看见陆峥盯着她的嘴角笑——原来糖渣烧火的甜,都跑红薯里去了。
正吃着,院门外传来张婶的声音:“陆家小子,你娘让我来看看,那床新做的棉被……”话音未落就被陆母打断:“看啥看!乐瑜身子弱,我给她缝了床丝绵的,比你家那床强十倍!”温乐瑜这才发现,炕尾叠着床新棉被,天蓝色的被面,绣着缠枝莲,针脚细密得很。
陆峥突然红了脸,拉着温乐瑜往外走: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穿过两条巷子,他指着那棵老槐树:“小时候爬这棵树摔断过腿,后来我娘总说,娶媳妇得娶个胆小的,省得跟我一样野。”他挠挠头,“可遇见你之后才知道,胆小也不是坏事,至少我能天天护着。”
温乐瑜看着他,突然想起昨晚林俏偷偷跟她说的话:“沈野那混球,昨天跟人吹嘘我能劈砖,其实是怕别人欺负我。”原来糙汉的温柔都藏在话里——陆峥说“胆小”,是怕她受委屈;沈野说“力大”,是怕她被人欺。
正想着,沈野拉着林俏跑过来,手里举着个红本本:“哥!快看!我跟俏丫头领证了!”林俏踹他一脚:“显摆啥!乐瑜,陆峥哥要是敢欺负你,跟我说,我帮你揍他!”她说着扬了扬拳头,指节上还有层薄茧——那是劈柴、绣花、也是护着自己人的证明。
陆峥把温乐瑜的手攥得更紧了,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,打开是枚银戒指,样式简单,却磨得发亮。“我娘给的,说戴了保平安。”他给她戴上,大小正好,“以后我护着你,你啥都不用怕。”
温乐瑜看着戒指反光里的自己,突然笑了。原来错嫁不是乌龙,是老天爷怕她们错过——怕胆小的她遇不上细心的陆峥,怕张扬的林俏碰不见护短的沈野。远处传来供销社的广播声,唱着“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”,野猪肉的香气从风里飘过来,混着烤红薯的甜,还有陆峥手心的温度。
沈野还在跟林俏拌嘴,陆峥已经牵着她往回走。“晚上想吃啥?”他问。温乐瑜看着他的侧脸,突然觉得,八零年的风里,连柴火气都是甜的。
“吃你烤的红薯。”
“好。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老槐树下,两个红本本在风里招摇,像两朵开得正艳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