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谁不是好东西?”沈野突然挡在林俏身前,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全没了,“我媳妇啥样我清楚,要撒野滚回你家撒去!”
“反了反了!”主任媳妇撒腿就往公社大院跑,“我让我家老王把你们抓起来!”
温乐瑜吓得脸发白,陆峥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,对沈野说:“别冲动,我去跟主任说。”
“说啥说!”林俏突然拨开沈野,从兜里掏出个发卡扔在柜台上,“是不是这个?刚才捡的,正要交给供销社呢,你倒好,上来就咬人!”
主任媳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灰溜溜地捡了发卡就跑。周围响起哄笑,沈野却突然对着人群嚷嚷:“看见没!我媳妇不光力气大,心还细!捡了东西还想着还回去,多好的人!”
林俏脸一红,伸手拧他胳膊:“闭嘴!”沈野却笑得更欢:“咋了?我媳妇好我还不能说了?”
回去的路上,温乐瑜忍不住问林俏:“你啥时候捡的发卡?我咋没看见?”
林俏得意地扬下巴:“哪用捡?是上次主任媳妇跟人吵架掉的,我早给她收起来了,就等着治治她的臭脾气。”她瞥了眼沈野,“要不是这混球总跟人吹嘘我能劈砖,她也不敢随便惹我。”
沈野立刻接话:“我媳妇能劈砖咋了?厉害!我骄傲!”
陆峥突然停下脚步,从竹筐里拿出个布包递给温乐瑜:“打开看看。”里面是双千层底布鞋,针脚细密,鞋面上还绣着朵小小的梅花。“前几天看你总说脚冷,连夜做的,试试合不合脚。”
温乐瑜捏着布鞋,眼眶突然发热。书里写陆峥是个冷硬的糙汉,可她看到的,是会把烤热的红薯揣在怀里给她留着,是会在她做噩梦时坐床边守一夜,是会笨拙地学缝补的男人。
“陆峥哥,”她小声说,“书里说……说你会出事。”
陆峥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沉稳:“别信那书。有你在,我啥都不怕。”他顿了顿,突然从兜里掏出个红绳编的手链,上面串着颗磨圆的桃核,“村里老人说这个辟邪,我编了好几天。”
温乐瑜刚把手链戴上,就听见沈野在前面喊:“哥,你看俏丫头!她能把自行车举起来!”
果然,林俏正单手举着辆二八自行车,跟几个知青炫耀,脸红得像苹果,嘴上却骂沈野:“都是你撺掇的!”
陆峥看着温乐瑜笑:“你看,咱妯娌俩,一个柔一个刚,挺好。”
温乐瑜望着前头打打闹闹的两人,又看看身边陆峥宽厚的肩膀,突然觉得,这错嫁的乌龙,或许是老天最好的安排。书里的结局算什么?她们偏要把日子过成甜的。
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沈野还在跟人吹嘘林俏多能打,林俏的笑骂声混着风声传过来,陆峥的手掌始终牵着她的,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温乐瑜低头摸着腕上的桃核手链,突然想起刚穿来时两人抱着哭的样子——那时候怕得要死,哪敢想会有这么一天?
她悄悄凑到陆峥耳边:“陆峥哥,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陆峥紧了紧握着她的手,声音里带着笑:“好。”
远处的炊烟正袅袅升起,混着家家户户的饭菜香,把这错嫁的日子,熏得又暖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