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才知道,陆峥是退伍军人,因伤转业回乡,话少得像块石头,却会在她被村口婆子嚼舌根时,默默把那婆子家晒的咸菜缸踹翻;沈野看着吊儿郎当,却会在林俏被地痞骚扰时,抄起板砖就上,哪怕自己头破血流也不后退。
饭后陆峥要去镇上领物资,温乐瑜想跟着,他却把军帽扣在她头上,帽檐压得很低:“下午有雨,在家待着。”他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盒,“这里面是压缩饼干,饿了就吃,别动火。”
温乐瑜拽着他的衣角,指尖触到他腰侧的旧伤,那是被子弹擦过的痕迹。“我不怕淋雨。”
陆峥沉默了会儿,从怀里摸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,打开是双雨靴,粉色的,鞋面上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花。“供销社最后一双,凑合穿。”他耳根泛红,“别弄脏了。”
温乐瑜看着那双明显是女款的雨靴,突然笑出声。这糙汉,明明前几天还说“花里胡哨没用”,转头就把唯一的女款雨靴买了回来。
隔壁林俏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,撞了撞她胳膊,挤眉弄眼:“看你那不值钱的样。”转头又冲陆峥喊,“陆哥,把我那份物资也领了啊,谢啦!”
沈野从林俏背后探出头:“还有我的!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弹珠,上次输你的该还了!”
陆峥点头,深深看了温乐瑜一眼,转身出门。军绿色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,温乐瑜突然想起他昨晚说的话——他说:“乐瑜,这世道糙,我护着你,你不用长大。”
她低头摸着那双粉色雨靴,突然觉得,这错嫁的乌龙,或许是老天最好的安排。就像林俏总骂沈野混球,却会在他发烧时守着煎药;陆峥嘴上说着让她待着,却把能想到的都替她备好。
“发什么呆?”林俏凑过来,手里拿着个红布包,“给你的,上次你说喜欢这布料,我扯了点,回头给你做个小荷包。”
温乐瑜接过来,布面上印着细碎的小雏菊,正是她上次在供销社多看了两眼的那款。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沈野那混球抢着付的钱,”林俏哼了一声,嘴角却扬着,“他说欠我的,得用一辈子还。”
温乐瑜看着林俏眼里的光,又想起陆峥沾着灶灰的睫毛,突然明白——这穿书的日子,这错嫁的荒唐,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烟火气里,熬成了甜。那些“早死”的预言,那些“苦日子”的预判,在陆峥递来的热毛巾里,在林俏塞来的布料里,在沈野咋咋呼呼的玩笑里,早被捂得温热,软得像团棉花。
傍晚陆峥回来时,雨衣上淌着水,怀里却紧紧抱着个油纸包,打开是块奶油蛋糕,上面还歪歪扭扭写着“平安”两个字。“供销社特供,”他把蛋糕往温乐瑜面前推,“快吃,要化了。”
隔壁传来林俏的欢呼:“沈野你快看!我就说陆哥靠谱吧!”接着是沈野的哀嚎:“别抢别抢!给我留一口!”
温乐瑜挖了一勺蛋糕塞进陆峥嘴里,看着他僵硬着脸颊咀嚼的样子,突然觉得,这穿越而来的人生,值了。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,陆峥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火光映着他的侧脸,温乐瑜靠在他肩上,听着隔壁的拌嘴声,手里攥着林俏刚送的小荷包,突然笑出了声。
哪有什么早死结局?分明是甜宠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