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头遍时,温乐瑜是被冻醒的。
炕梢的位置空了半截,昨晚还暖乎乎的被窝只剩点余温。她裹着薄被坐起来,揉着发困的眼往灶间望——昏黄的油灯下,陆峥正系着她的碎花围裙,笨拙地在灶台前打转,铁锅“哐当”撞在灶沿上,惊得她心头一跳。
“醒了?”陆峥回头时,脸上沾着点面粉,军绿色的褂子卷着袖子,露出结实的小臂,“队里通知今天就得去公社集合,我给你烙了糖饼,趁热吃。”
温乐瑜盯着他手背上的烫伤——是昨天给她烧热水时被溅的,红得刺眼。她光着脚溜下炕,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后背蹭了蹭:“陆峥哥,我怕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陆峥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粗糙却滚烫,“我跟队长说好了,我替你去下乡。你胆小,山里潮,待不得。”他把烙好的糖饼塞进她手里,糖馅烫得她指尖发麻,“快吃,吃完我送你回房躺会儿,晚点我让我弟过来陪你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“砰”的一声,伴随着林俏咋咋呼呼的嗓门:“温乐瑜你个懒虫!太阳都晒屁股了——哎哟!”
温乐瑜探头一看,只见林俏正被沈野拽着胳膊,两人绊在门槛上摔成一团。林俏反手就给了沈野一拳,打得他“嗷”一声:“谁让你拽我!我姐的糖饼呢?”
“在这儿呢。”温乐瑜笑着把糖饼递过去,看林俏拍掉身上的土,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——这姑娘穿书前是举重运动员,穿来后力气半点没减,昨天徒手掀翻了生产队的石碾子,吓得队长直挠头。
沈野揉着胳膊凑过来,手里攥着个红布包:“姐,这是我攒的票,给你买了雪花膏,下乡风吹日晒的,抹着护皮肤。”话没说完就被林俏一胳膊肘怼在腰上:“给我姐的东西藏那么紧?是不是想私吞?”
“我哪敢啊!”沈野委屈地嘟囔,“这不是想给乐瑜姐个惊喜嘛……”
温乐瑜看着这对活宝,心里暖乎乎的。她和林俏穿来这半个月,算是把“错嫁”的乌龙坐实了——本该嫁给弟弟沈野的她,阴差阳错进了哥哥陆峥的门;本该嫁给哥哥陆峥的林俏,却被沈野的花言巧语哄进了屋。头天夜里两人在被窝里哭了半宿,第二天一合计,哭有啥用?先把这俩男人“调教”明白了再说!
陆峥把行李往驴车上搬时,温乐瑜悄悄拽住他的衣角:“陆峥哥,你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,别总想着省钱……”
“知道啦。”陆峥弯腰摸了摸她的头,指尖蹭过她的发顶,“你在家乖乖的,别让沈野那小子欺负你,有事就找林俏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军用水壶,塞到她手里,“灌满了热水,冷了就喝两口。”
驴车刚要走,沈野突然跳下来,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:“姐,这是我偷偷藏的大白兔奶糖,给你路上吃!”林俏眼疾手快抢过来,拆开就往温乐瑜嘴里塞了一颗:“别给他,咱姐爱吃甜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