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部推了推眼镜,打量着温乐瑜:“可登记册上没她的名字……”
“刚娶的,还没来得及报。”陆峥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手续随后补上,有问题找我。”他胸口的军功章在晨光下闪着光——那是去年剿匪时得的,在这村里比任何证明都管用。
干部果然没再追问,转而问沈野:“你就是沈野吧?县里批了你的返城申请,下月初就能走。”
沈野手里的窝窝头“啪”掉在桌上:“真的?”他看了眼林俏,突然挠挠头,“那啥,我能不走不?”
林俏一脚踹在他腿上:“傻样!赶紧走!回城多好!”嘴上骂着,眼圈却红了——她知道沈野舍不得啥,这混小子昨晚还在院里劈了一堆柴,说“冬天冷,给俏俏存着烧炕”。
干部走后,沈野还在磨蹭:“我走了,谁帮你挑水?”
“我自己能挑!”林俏梗着脖子,却在转身洗碗时,偷偷抹了把眼泪。
温乐瑜看着这光景,突然想起刚穿来时,自己缩在墙角哭,是陆峥把她拽起来,粗声粗气地说“哭啥?天塌了有我”。她悄悄拽了拽陆峥的衣角,小声说:“沈野哥要是走了,俏俏姐会难过的。”
陆峥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:“他们俩的事,让他们自己折腾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你要是不想让他们走,我去跟支书说。”
温乐瑜摇摇头,看着窗外——林俏正追着沈野打,嘴里骂着“你个傻子”,笑声却比谁都亮。她突然明白,这错嫁的缘分,就像灶膛里的火,看着闹腾,却暖得人心头发烫。
陆峥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往她碗里又添了块红薯:“快吃,凉了不好消化。”他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,忽然觉得,当初那乌龙般的换嫁,哪里是错了?分明是老天爷怕他错过了这颗软乎乎的小可怜,特意拐了个弯送来的礼物。
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,映着满桌的粥香,还有院门外林俏和沈野的吵嚷声。温乐瑜喝着甜甜的红糖水,偷偷看了眼陆峥——他正低头剥鸡蛋,指尖的薄茧蹭过蛋壳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啥宝贝。她忽然笑了,嘴角的梨涡盛着晨光,比碗里的红糖还甜。
原来最好的日子,从不是书里写的“早死结局”,而是这烟火气里的护佑,是错嫁后的心照不宣,是糙汉军人笨拙的温柔,是胆小丫头慢慢舒展的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