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过窗台,温乐瑜就被灶间的动静吵醒了。她披着林俏塞给她的厚外套,趿拉着布鞋往厨房挪,远远就看见陆峥系着灰布围裙,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。火光映在他侧脸的轮廓上,把那道贯穿眉骨的疤痕都衬得柔和了些。
“醒了?”陆峥头也没回,手里的火钳夹着柴火往炉膛里送,“锅里炖着小米粥,再等会儿就能吃。”他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比往常柔和了八度——自从小丫头嫁过来,他这糙汉的嗓子像是被蜜泡过,再难说出半句重话。
温乐瑜没应声,悄悄凑到他身后,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后背的肌肉。陆峥常年练枪的身板硬得像块铁,却在她戳过来时微微一僵,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把人拽到身前:“凉手别乱摸,冻着。”
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白汽,粥香混着红薯的甜气漫了满室。陆峥松开她的手,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,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个粗瓷碗,舀了满满一碗粥,又从坛子里夹了两筷子腌黄瓜,推到她面前:“先垫垫,等会儿沈野他们该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就传来林俏的大嗓门:“陆峥哥!乐瑜妹子!快开门!我把沈野那混小子带来了!”伴随着喊声的,还有沈野“哎哟”的痛呼——不用想也知道,是被林俏拧着耳朵拽来的。
温乐瑜刚端起碗,手就抖了抖。她这胆子是真小,上次被沈野抢了半个窝窝头,到现在见了他还发怵。陆峥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站了站,正好挡住她大半身影,对着门外扬声:“门没锁,自己进。”
林俏推着沈野闯进来时,手里还拎着个布包,一进门就嚷嚷:“看我带啥好东西了!张婶家的红糖,昨天刚熬的!”她眼尖,一眼就瞥见温乐瑜碗里的腌黄瓜,“哟,乐瑜妹子爱吃这口?我家坛子里还有糖醋蒜,回头给你捎点!”
沈野揉着耳朵直呲牙,看见陆峥就诉苦:“陆峥哥你管管你媳妇!大清早的就施暴,耳朵都要被她拧掉了!”话没说完,就被林俏一胳膊肘怼在腰上,疼得他立马闭了嘴。
温乐瑜被这动静吓得往陆峥身后缩了缩,手里的粥碗晃出几滴米汤。陆峥伸手接过她的碗,稳稳放在桌上,沉声对沈野说:“吃饭堵不上你的嘴?”又转向林俏,“坐,粥在锅里自己盛。”
林俏哼了声,却没再找沈野麻烦,径直往灶台上瞅,看见那罐红糖眼睛都亮了:“乐瑜妹子,我给你冲碗红糖水?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好。”她嗓门大,却心细如发,早发现温乐瑜这几日总冒冷汗。
温乐瑜刚要摇头,陆峥已经拿起热水壶:“我来。”他往碗里舀了两勺红糖,兑了温水,又用勺子搅了搅,试了温度才递过来,“慢点喝,烫。”
沈野在旁边看得直咋舌:“陆峥哥,你这也太宠了吧?乐瑜妹子又不是瓷娃娃。”他这话音刚落,就被林俏狠狠瞪了一眼——这混小子是忘了,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说“俏俏你别生气,我给你摘野山楂”的?
早饭吃到一半,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,这次是村支书领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进来,说是县里来的知青办干部,要统计下乡知青的近况。温乐瑜一听“知青”两个字,手里的勺子“当啷”掉在碗里——她穿书前就是知青,最怕有人查身份。
陆峥立刻把她护在身后,对干部说:“她是我媳妇,不是知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