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的院门刚推开,就闻见蒸馒头的甜香混着煤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温乐瑜攥着陆峥的衣角,脚步顿在门坎边,看着院里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,还有廊下挂着的红灯笼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“进来呀,傻站着干啥?”陆母的声音从堂屋传来,带着点刻意压软的调子。她手里还捏着块面团,围裙上沾着面粉,看见温乐瑜发愣,又补了句,“灶上炖着鸡汤,你上次说爱喝,我多加了把枸杞。”
温乐瑜被陆峥轻轻推了把,才怯生生地迈进门。眼尖瞥见廊下的竹筐里堆着红绸布,还有几支没贴的春联,墨汁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,暖得人心头发软。
“乐瑜妹子来啦?”林俏从东厢房钻出来,手里举着把剪刀,正给红绸布剪穗子,“快来帮我看看,这穗子剪长点好看还是短点?”她脖子上还挂着沈野昨天送的铜铃铛,一动就叮铃响,衬得她眉眼更亮了。
温乐瑜刚走过去,就见沈野扛着个梯子从外面进来,梯子上还搭着卷胶带。“陆峥哥,贴横批得你搭把手,我这身高够不着门楣。”他冲陆峥喊,眼睛却瞟着林俏手里的红绸,“俏俏你那布别剪太碎,留块给我绑鞭炮。”
“绑鞭炮用红绳就行,这绸布要挂堂屋的。”林俏白了他一眼,却把剪好的穗子往温乐瑜手里塞,“你帮我拿着,我去看看咱妈蒸的枣花馍熟了没。”
陆峥和沈野搬着梯子去贴春联,红底黑字的“福满门”横批刚贴上,就引来隔壁二婶的嗓门:“陆家大哥家这横批写得好啊!一看就是要添丁进口的喜相!”
陆母在灶间听见,探出头笑骂:“就你嘴贫!快进来吃块枣馍!”转身却偷偷拽了拽温乐瑜的袖子,往她手里塞了个温热的煮鸡蛋,“剥着吃,补补身子。”
温乐瑜捏着烫手的鸡蛋,指尖触到蛋壳上的纹路,忽然想起穿书第一年的除夕。那时她和林俏刚嫁过来,陆母还总摆着婆婆的架子,吃饭时故意把肥肉往她碗里夹,说“城里姑娘就得练练油水”。是陆峥不动声色地把肥肉夹到自己碗里,说“她肠胃弱,我替她吃”;也是林俏抢过她的碗,把肥肉往沈野嘴里塞,“我这口子就爱啃肥的,不浪费”。
“想啥呢?鸡蛋要凉了。”陆峥不知啥时候贴完春联进来了,军绿色的袖口沾了点墨汁,却先替她剥了鸡蛋壳,把蛋白递到她嘴边,“张嘴。”
温乐瑜咬了口,蛋黄的绵甜混着他指尖的温度,烫得她脸颊发红。陆母在灶间瞅见,悄悄跟林俏说:“你看陆峥那小子,以前连袜子都懒得洗,现在给媳妇剥鸡蛋倒利索。”
林俏正往枣花馍上点红点,闻言笑出声:“那是乐瑜妹子招人疼。再说沈野不也一样?上次我随口说爱吃柿饼,他跑了三个供销社才找着两斤。”
正说着,沈野举着串糖葫芦从外面跑进来,山楂上的糖衣闪着亮:“俏俏你看我买啥了!刚在巷口瞅见的,裹了芝麻的!”他献宝似的递过去,却被林俏往嘴里塞了颗,酸得他龇牙咧嘴,惹得满院人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