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俏的脸瞬间红了,抢过布包塞进兜里,嘴里却嘟囔:“谁稀罕……”
陆峥看在眼里,从炉边拿起烤好的红薯,剥开焦脆的外皮,吹了吹递到温乐瑜嘴边:“尝尝,刚烤好的,流油呢。”
温乐瑜咬了一口,甜糯的热气烫得她眯起眼。陆峥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,忽然低声说:“其实换嫁衣那天,我看见你娘偷偷抹眼泪,说把你嫁过来委屈了。”
她心里一酸,往他怀里钻得更深:“不委屈。”真的不委屈,遇见他之后,她才知道被人护着是什么滋味。他会记得她不吃葱姜,炒菜时特意挑出来;会在她被村里长舌妇欺负时,往那儿一站,冷冷一句“我媳妇轮得到你们说?”;会把每月津贴攒下来,偷偷给她买花布做新衣裳。
“对了,”沈野忽然想起什么,“下个月知青返城政策下来,听说能申请回城了,你们俩……”
温乐瑜和林俏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笃定。
“不回。”温乐瑜先开了口,“我在这儿挺好的,有陆峥,有烤红薯,还有你们。”
林俏点头:“城里有啥好?勾心斗角的。在这儿我能种自己的地,能跟沈野拌嘴,夜里还能听着虫鸣睡觉,舒坦。”
陆峥握住温乐瑜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:“不管回不回,我都跟着你。”
沈野也赶紧表忠心:“我也是!我媳妇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!”
炉火烧得正旺,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温乐瑜看着对面打打闹闹的两人,又看了看怀中人沉稳的侧脸,忽然觉得,当年那场乌龙错嫁,哪是什么意外,分明是命运最温柔的安排。
她凑过去,在陆峥下巴上轻轻亲了下,声音细若蚊蚋:“陆峥,谢谢你。”
陆峥身体一僵,耳根瞬间红透,笨拙地把她往怀里按了按,瓮声瓮气地说:“谢啥……该我谢你才对。”谢你愿意留在这穷乡僻壤,谢你不嫌我粗笨,谢你让这柴米油盐的日子,过得比蜜还甜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屋里的红薯香气混着桂花雪花膏的甜,在暖烘烘的空气里打着转。谁能想到,当年两个惶恐不安的姑娘,误打误撞嫁了人,竟把日子过成了这般模样——糙汉有了软肋,悍女有了温柔,错嫁的缘分,终究酿成了最醇厚的甜酒,在岁月里慢慢发酵,香得让人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