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乐瑜正要开口打圆场,陆峥突然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副手套:“别吵了,明天要去公社拉化肥,俏丫头力气大,跟我去驾辕。”他把其中一副帆布手套递给林俏,“这副结实,你戴。”
林俏的脸瞬间红了,捏着手套的手指关节发白。沈野在旁边阴阳怪气:“哟,有些人不是说不屑干粗活吗?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要你管!”林俏瞪他一眼,却把手套往兜里塞得紧紧的,转身往厨房走,路过温乐瑜身边时,飞快地说了句“奶糖分我半盒”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。
温乐瑜回头看陆峥,发现他正望着沈野的方向笑——沈野正蹲在自行车旁,小心翼翼地用布擦着被锤头砸到的地方,嘴角却扬得老高。
夜里,温乐瑜躺在炕上,听着隔壁屋传来林俏和沈野的拌嘴声,忽然想起刚穿来时的日子。那时候她抱着林俏在草垛上哭,说怕陆峥是书中那个会家暴的糙汉,怕林俏会被沈野连累着吃牢饭。
可现在呢?陆峥会把奶糖省给她,会在她缝衣服时悄悄把灯调亮,会在她被村里小孩起哄时,往她身前一站说“我媳妇胆小,你们别吓她”;沈野也没再跟人打架,反而跟着陆峥学认字,昨天还偷偷问温乐瑜“‘相思’两个字怎么写”。
“在想啥?”陆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他不知何时醒了,正侧身看着她,眼里的光比窗棂漏进来的月光还亮。
温乐瑜往他身边挪了挪,鼻尖抵着他的锁骨:“在想……要是当初没嫁错就好了。”
“嫁错了才好。”陆峥握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,“要是嫁了别人,谁给我缝补衣服?谁等着我回家吃饭?谁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谁会对着我的伤口吹气?”
温乐瑜的眼泪突然掉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。她以前总觉得穿书是场惩罚,现在才明白,命运早把最妥帖的人放在了她身边——这个会把奶糖省给她的糙汉,这个记得她怕黑的军人,这个愿意把心掏出来给她暖着的男人,才是她命中的归宿。
隔壁的拌嘴声不知何时停了,只有沈野的呼噜声和林俏的梦话隐约传来。温乐瑜笑着擦掉眼泪,往陆峥怀里钻了钻。
窗外的月光爬上炕沿,照在陆峥放在她腰间的手上——那只手曾握过枪、修过鼓风机、挥过锄头,此刻却温柔得像水,轻轻护着她的腰,仿佛握着全世界的珍宝。
错嫁的乌龙里,藏着命运最甜的糖。温乐瑜闭上眼睛,听着身边沉稳的呼吸声,忽然想起林俏白天说的话:“乐瑜你看,沈野那小子居然给锄头缠了红布条,说怕我用着硌手——你说他是不是傻?”
那语气里的得意,藏都藏不住。
温乐瑜笑着往陆峥怀里蹭了蹭,心里像揣了罐蜜。原来不管嫁的是哥哥还是弟弟,只要是对的人,哪怕开头乱成一团麻,最后也能织成暖融融的毯,裹着两个人的余生,慢慢熬成最香的粥。
灶膛里的火还没灭,映得屋顶的梁木暖烘烘的。温乐瑜想,这大概就是穿书的意义——不是让她们重复别人的命运,而是让她们在错杂的线团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根,然后紧紧攥住,再也不放开。
陆峥的呼噜声轻轻响起时,温乐瑜终于睡着,嘴角还沾着奶糖的甜。梦里,她和林俏穿着红棉袄,陆峥和沈野穿着新军装,四个人站在晒谷场上拍合照,阳光落在他们脸上,像极了此刻炕头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