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顾延霆和顾延风回来了,两人肩头各扛着个大竹筒,里面嗡嗡响。“快看!”顾延风把竹筒往桌上一放,小心翼翼打开盖子,金黄的蜂蜜顺着竹壁缓缓流淌,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“这可是岩壁上的野蜜,不好采呢。”顾延霆额角还贴着创可贴,是被蜜蜂蛰的,“王婶说用温水冲,对孕吐好。”他立刻倒了杯温水,舀了勺蜂蜜搅开,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温乐瑜。
温乐瑜小口抿着,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,果然舒服多了。“你们也喝点。”她把杯子递过去,顾延霆却摇了摇头。
“我跟延风沾了一身蜂蜡,先去洗洗。”他拉着顾延风往河边走,路过院角的柴堆时,顾延风忽然说:“哥,你说乐瑜和俏俏生的要是龙凤胎咋办?”
顾延霆脚步一顿,嘴角勾起笑:“那更好,凑成两对,将来一起上私塾。”
“那得先盖间大瓦房,”顾延风搓着手,“我跟俏俏说好了,等孩子落地,就把东边的空地整平了,再打口井……”
兄弟俩的声音渐渐远了,温乐瑜和林俏坐在屋里,听着他们规划未来,都忍不住笑。林俏放下针线,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:“说真的,以前在书里看八零年代多苦啊,没想到日子能过得这么有奔头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温乐瑜望着窗外,顾延霆正弯腰帮顾延风拍打身上的草屑,阳光落在他们宽厚的背上,像镀了层金。“以前总怕早死的结局,现在倒觉得,不管穿到哪,只要身边有彼此,日子总能过好。”
傍晚时分,顾延霆端来一盆温水,给温乐瑜泡脚。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脚,轻轻揉捏着。“今天累着没?”他抬头看她,眼里的温柔能化开春水。
“不累,就等你们回来呢。”温乐瑜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,“下次别采那么危险的蜂蜜了,我不爱喝甜的。”
“胡说,下午还喝了两杯呢。”顾延霆刮了下她的鼻子,“放心,我跟延风有经验了。对了,明天让延风去供销社扯块花布,给你做件宽松的棉袄,天冷了。”
院外传来林俏的大嗓门:“顾延风!你往炉子里添那么多煤干啥?想把炕烧化啊!”
“我这不是怕俏俏冷着嘛!”顾延风委屈的声音飘进来。
温乐瑜和顾延霆相视而笑。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隔壁的拌嘴声、灶间的柴火声,还有肚子里轻轻的胎动,忽然觉得,这错嫁的乌龙,大概是老天爷最贴心的安排——让她们在这陌生的年代,寻到了最踏实的依靠,把日子过成了蜜。
夜渐深,顾延霆吹熄了油灯,把温乐瑜搂得更紧了些。“睡吧,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“明天我去镇上给你买酸梅,听说那玩意儿止吐。”
温乐瑜在他怀里蹭了蹭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,安心地闭上了眼。窗外的月光,正悄悄爬上窗台,给这满是烟火气的屋子,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