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霆则把温乐瑜拉到一边,摸了摸她的额头:“累不累?要是觉得难,咱就少接几个。”
“不累的。”温乐瑜踮脚帮他拂去肩上的麦秆屑,“我能行,就是……”她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想绣点别的花样,比如向日葵、五角星,不知道行不行。”
“咋不行?”顾延霆眼里闪着光,“我家乐瑜绣啥都好看。”他忽然转身进了屋,没多久拿出个小木盒,里面是几支彩色的绣花线,红的、黄的、蓝的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“上次去县城给你买的,怕你嫌浪费,一直没敢拿出来。”
温乐瑜捏着彩线,鼻尖忽然有点酸。穿书前她在孤儿院长大,从没人给她买过这么精致的东西。“延霆哥……”
“傻丫头,哭啥。”顾延霆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娃娃,“以后想要啥,跟我说,咱现在能挣钱了。”
接下来的五天,全家都动员了起来。张桂香居然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里,笨拙地学着编筐底,虽然编得歪歪扭扭,却没喊过一句累;顾延风负责往镇上送筐子、取麦秆,跑前跑后脚不沾地;林俏和顾延霆则一个编筐身,一个做加固,配合得越来越默契。
温乐瑜则把自己关在屋里绣字,彩线在布上织出向日葵的花盘、五角星的棱角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线香。顾延霆每过一个时辰就敲门进来一次,要么端碗糖水,要么拿块点心,见她揉眼睛,就硬拉着她去院里透透气:“不差这一会儿,别把眼睛熬坏了。”
第五天傍晚,最后一个草筐打包好,顾延风推着车要去送,林俏非要跟着:“我去看看知青点的人咋夸我编的筐子!”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,张桂香也收拾碗筷进了灶房,院里只剩温乐瑜和顾延霆。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顾延霆忽然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乐瑜,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托文书打听了,知青下乡的名单里,没有咱村的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,“以后不用去遭那罪了。”
温乐瑜猛地转身,撞进他含笑的眼里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,上面是公社的通知,“我早就去办了,怕你担心,没敢早说。”
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,这次却是甜的。她忽然踮起脚尖,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然后红着脸跑回屋,留下顾延霆愣在原地,手抚着被亲过的地方,傻笑着挠了挠头。
没多久,林俏和顾延风回来了,两人手里捧着个红布包,一进门就喊:“乐瑜!快看!知青办的同志送了咱一台缝纫机!说以后长期合作,让咱绣更多花样!”
张桂香从屋里探出头,看见那台崭新的“蝴蝶牌”缝纫机,眼睛都直了,嘴上却嘟囔:“买这玩意儿干啥,费钱……”嘴角却咧到了耳根。
温乐瑜看着缝纫机,看着身边笑盈盈的众人,忽然觉得,穿书这场乌龙,或许是老天爷给她最好的礼物。她有了家,有了疼她的人,有了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希望。
夜里,顾延霆帮她揉着发酸的肩膀,温乐瑜忽然说:“延霆哥,明天教我骑车吧,以后我跟你们一起去镇上送货。”
“好。”他笑着应道,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“不过得慢点学,摔着了我心疼。”
窗外的月光落在缝纫机的金属零件上,闪着细碎的光。温乐瑜往顾延霆怀里缩了缩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觉得这八零年代的日子,就像她们编的草筐,用平凡的麦秆,也能织出最踏实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