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温乐瑜就被灶间的动静吵醒了。她披了件外衣走到门口,正看见顾延霆系着围裙,笨拙地在灶台前打转。铁锅被他铲得“哐当”响,火苗子蹿得老高,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发红。
“延霆,我来吧。”她轻声开口,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。
顾延霆手一顿,回头见是她,耳根悄悄泛红:“醒了?再睡会儿,早饭马上就好。”他手里还攥着个鸡蛋,蛋壳碎了一半,蛋白沾了满手。
温乐瑜忍不住笑了,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鸡蛋:“还是我来弄吧,你这架势,是想把灶台拆了呀?”她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掌心,能感觉到厚厚的茧子——那是常年握枪、干农活磨出来的。
顾延霆没松手,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昨天看你累着了,想让你多歇歇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,“队里今天要去河沟挖淤泥,我跟队长说了,让你在家歇着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温乐瑜挣开手,往锅里添了瓢水,“大家都去干活,我哪能偷懒。”
“你身子弱,”顾延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我多干两份,就当替你挣工分了。”他见她要反驳,又赶紧说,“不然……不然我晚上给你编个草筐?你不是说想要个装针线的筐子吗?”
温乐瑜心里一暖。这个沉默寡言的糙汉,总把关心藏在笨拙的举动里。她低下头,用筷子轻轻搅动锅里的粥:“那……我在家把晒的枣干收了,再给你缝补下工装裤。”
“好。”顾延霆应得干脆,看着她的眼神软得像灶膛里的火。
一、炫妻不成反露怯
另一边的西厢房,林俏正对着镜子摆弄新扎的麻花辫。顾延风蹲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,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。
“媳妇,你今天跟我去镇上不?张铁匠说给你打的那把砍柴刀好了,咱去取回来。”他抬眼看她,眼里满是期待。
林俏回头,辫子梢扫过肩头:“去!咋不去?顺便让你看看,你媳妇我昨天跟李寡妇掰手腕,把她赢哭了的厉害!”她扬了扬胳膊,肌肉线条隐约可见。
顾延风立刻来了精神,拍着大腿:“我就说我媳妇最厉害了!那李寡妇以前总说你‘女人家力气大是怪物’,这下该让她闭嘴了!”他说着就要往外跑,“我去借辆自行车,载你去!”
“站住!”林俏一把拉住他,“你那二把刀骑车技术,我可不敢坐。还是我载你吧。”
顾延风脸一红:“我……我最近练得可好了!”话虽如此,还是乖乖地让林俏推出了自行车。
两人刚到镇上,就撞见了上次说闲话的李寡妇。李寡妇身边还跟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,是她远房表弟,在供销社当干事。
“哟,这不是顾家二小子吗?咋还让媳妇载着?”李寡妇阴阳怪气地说,“俏丫头,你这力气,怕是能把自行车扛着走喽?”
林俏刚要回嘴,顾延风已经跳下车,梗着脖子道:“我媳妇力气大怎么了?她能上山砍柴,能下水摸鱼,还能一拳把石头砸开花!你能吗?”他转向那男人,“王干事,你上次说要找个人搬货,我媳妇准行,比你们供销社那两个壮汉还有劲!”
王干事眼睛一亮:“真的?我们仓库积压了批化肥,正愁没人搬呢,一天给五块钱,管饭。”
林俏一口答应:“行啊,现在就去!”
顾延风在一旁得意地补充:“我媳妇不光力气大,还心细!上次帮队里算工分,一分都没差!”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,把林俏夸得天花乱坠,从她能劈十块砖说到她绣的帕子好看,最后连她吃饭香都成了优点。
林俏听得脸发红,悄悄拽他的衣角:“你别说了。”
顾延风还没尽兴:“我说的都是实话!我媳妇就是最厉害的!”
结果那天,林俏不光帮供销社搬完了化肥,还凭着精准的算数帮王干事理清了账目。王干事直夸:“顾家这媳妇,真是文武双全!”顾延风跟在后面,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,逢人就说“那是我媳妇”,活脱脱一个炫妻狂魔。
二、糙汉的温柔陷阱
顾延霆从河沟回来时,浑身都是泥,却径直往温乐瑜房里走。她正在缝补他的工装裤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,柔和得像幅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