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装车时被木刺划的。”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“比这深的伤都受过。”
可她还是蹲下来,用温水一点点把伤口擦干净,涂药膏时特意放轻了力道。他的胳膊上全是老茧,新旧疤痕交叠,每一道都像是在说“我护着你”。
“以后小心点。”她抬头时,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,“我不要新布,我要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他愣了愣,忽然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,抱得很紧,像是要揉进骨血里。“傻丫头,我得好好的,才能给你挣更多花布啊。”
旁边地里,顾延风正追着林俏跑,手里举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:“你试试嘛!我特意让裁缝按你说的尺寸做的,保证显力气大!”
林俏笑骂着躲:“谁要显力气大!你才力气大,你全家都力气大!”嘴上这么说,还是接过来试了,站在田埂上转了个圈,蓝布褂子在风里飘起来,竟有种说不出的飒。
顾延风看得直愣神:“我媳妇穿啥都好看。”
温乐瑜靠在顾延霆肩上,看着那对活宝,忽然觉得,所谓“错嫁”,不过是老天爷怕她们挑花了眼,直接把最对的人塞到了身边。
三、油灯下的暖,是过不完的甜
夜里,温乐瑜趴在灯下给顾延霆缝补衣服,他就坐在旁边擦枪,煤油灯的光在两人脸上跳。
“明天公社有电影,去看吗?”他忽然问。
她抬头,针尖戳到了手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他赶紧放下枪过来,抓着她的手往嘴里送,被她笑着推开:“脏死了。”
“不脏。”他固执地吹了吹她的指尖,“去看电影吧,听说演《地道战》,你不是一直想看吗?”
“那林俏他们去吗?”
“说了,让顾延风带着她,咱四个一块去。”他拿起那件快缝好的衣服,摸了摸针脚,“你绣的梅花真好看,比供销社卖的还精致。”
她的脸红了,其实那梅花绣得歪歪扭扭,可在他眼里,竟成了宝贝。
这时,院门外传来顾延风的大嗓门:“哥!嫂子!电影票我借到了!明天晚上七点!”
林俏的声音紧跟着传来:“嫂子,我还买了瓜子!到时候咱边吃边看!”
温乐瑜看着顾延霆眼里的笑,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穿书时的惶恐,面对“早死结局”的害怕,都在这些琐碎的日子里,被他的呵护、她的陪伴、彼此的牵挂,酿成了蜜。
她把缝好的衣服叠起来,放进他的包袱里,忽然想起刚穿来时,她总偷偷哭,怕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天。可现在,她看着身边这个会把钱匣子给她、会因为她绣的歪扭梅花而高兴、会笨拙地给她塞红糖的男人,忽然明白——命运哪有什么固定的剧本。
就像此刻,油灯在墙上投下他们依偎的影子,窗外的虫鸣混着远处的狗吠,他的枪就靠在墙角,她的针线笸箩放在手边,一切都那么踏实。
“顾延霆,”她轻声说,“以后别再受伤了,我会心疼的。”
他把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好。以后我护着你,也护着自己,咱好好过日子,过到老。”
煤油灯的光渐渐暗了下去,可屋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。那些关于“错嫁”的乌龙,关于“早死”的预言,早就被麦香、炊烟、笑声泡得发软,最终沉淀成了日子本身——是红本本上的名字,是田埂上的脚印,是油灯下的依偎,是两个穿书的姑娘,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,凭着一股子“干”劲,把剧本活成了自己的模样。
至于明天的电影好不好看,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身边有他,身边有她们,重要的是,这被改写的人生里,每一分每一秒,都甜得让人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