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收的热风卷着金浪扑进窗棂,温乐瑜趴在炕桌上数工分票,指尖划过那些带着油墨味的纸片,忽然被阴影笼罩——顾延霆不知何时站在炕边,手里攥着个红绸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抬头时,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红绸散开,露出两个烫金的红本本,封面上“结婚证”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暖光。
“李书记特批的。”顾延霆的声音有点哑,他蹲下来,平视着她,“知道你胆小,没敢提前说,怕你紧张。昨天去公社办手续,人家说日子好,就直接领了。”
温乐瑜的手指抚过红本本上自己的名字,墨迹还带着点潮意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穿书来的这些日子,她从抱着顾延霆的胳膊发抖,到敢跟着去地里选种;从看见王婆子就躲,到能笑着把补好的衣服递过去——这些变化里,全是他不动声色的护着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,“不喜欢?”
“喜欢!”她赶紧把红本本搂在怀里,像抱着块暖玉,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像做梦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他把她连人带人搂进怀里,胡茬蹭着她的发顶,“以后你就是顾延霆明媒正娶的媳妇,工分票不用数了,家里的钱归你管,我挣的每一分都给你。”
院门外突然传来“嗷”的一声喊,林俏风风火火撞进来,手里举着个一模一样的红绸包,顾延风跟在后面,额头上还沾着点红印泥。
“嫂子!你看!我们也领了!”林俏把红本本拍在桌上,震得温乐瑜的茶缸都跳了跳,“顾延风这笨蛋盖章的时候紧张,把印泥蹭额头上了,笑死我了!”
顾延风赶紧用袖子擦,越擦越花,嘟囔着:“还说我,你签字的时候手抖得笔都掉了!”
温乐瑜看着两对红本本并排放在一起,忽然笑出声。阳光透过窗纸,在红本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撒了把金粉。
一、灶台上的甜,是藏不住的暖
领了证的第二天,顾延霆去县里拉化肥,临走前把家里的钱匣子塞进温乐瑜手里:“密码是你生日,缺啥自己买,别省着。”
她捏着沉甸甸的匣子,看着他扛着扁担出门的背影,忽然想起刚来时,她连买块肥皂都要犹豫半天。那时他总说“你拿着”,她却不好意思,直到有次看见他偷偷把粮票换成红糖塞给她,才明白这个糙汉的温柔,从不是嘴上说说。
正愣神,林俏端着个豁口碗进来,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,金黄的蛋黄颤巍巍的。“嫂子,给你补补。”她把碗往桌上一放,“顾延风那家伙,说领证得吃蛋,结果煮的时候手忙脚乱,全煮成糖心的了。”
温乐瑜舀起一勺,烫得直哈气,心里却甜得发慌。这时院门外传来王婆子的声音,阴阳怪气的:“有些人就是命好,刚嫁过来就掌家,不知道是福气还是娇气。”
林俏眼睛一瞪就要出去理论,被温乐瑜拉住了。她把荷包蛋往林俏碗里拨了一个,轻声说:“让她说去,咱过咱的日子。”
可王婆子还在念叨:“当初谁说这城里姑娘扛不动锄头?现在倒好,连男人的钱匣子都攥紧了……”
“王婆。”温乐瑜忽然走出屋,手里拿着账本,“您家上个月借的三斤玉米面,该还了。”她翻开账本,“还有上上次借的煤油,您说等卖了鸡蛋就还,这都半个月了。”
王婆子没想到她会直接提,脸涨得通红: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“没事,我记着呢。”温乐瑜合上账本,语气平和,“您要是手头紧,晚点还也成,就是别总说些没用的,伤了邻里和气。”
王婆子悻悻地走了。林俏拍着大腿笑:“嫂子可以啊!这气势,比我劈柴还狠!”
温乐瑜脸颊发烫,其实她手心都在冒汗,只是想起顾延霆说的“你是家里的主心骨”,忽然就有了底气。
二、田埂上的疼,是藏不住的宠
顾延霆傍晚回来时,肩上多了块花布,靛蓝色的底,绣着细碎的白梅。“看见供销社进了新布,给你做件新褂子。”他把布往温乐瑜怀里一塞,额头上的汗滴在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摸着柔软的布料,忽然发现他胳膊上划了道血口子,还沾着泥。“你受伤了!”她赶紧去拿药箱,手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