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!”顾延霆把信抢过来,手指把信封捏得发白,“她身子弱,不能去!”
“大哥你抢啥!”顾延风凑过来看,被林俏一把推开。“乐瑜别怕!”林俏把温乐瑜往身后护,“我去跟大队书记说,我替你去!”
“你去啥?”顾延霆忽然开口,声音沉得像冻住的河,“这信上没说必须去,是自愿报名。”他指着信纸末尾的小字,“我去跟书记说,就说……”
“就说她是我媳妇!”温乐瑜忽然抬头,声音虽轻却很稳,“按规矩,成了家的媳妇能留村劳动。”
顾延霆猛地转头看她,眼里的惊讶慢慢化成暖意。林俏“嗷”了一声,撞了撞顾延风的胳膊:“听见没!学着点!”顾延风挠挠头,忽然往灶房跑:“我去多蒸点红薯!给大哥大嫂当喜糖!”
顾延霆把信叠好塞进怀里,蹲下来帮温乐瑜捡饼渣,手指不小心碰到她手背,两人同时缩回手。他低声说:“刚才说得好。”
温乐瑜抿着唇笑,看见他耳尖又红了,忽然想起他昨晚偷偷给她缝棉袄的样子——针脚歪歪扭扭,却把最厚的棉絮全塞在了她常受凉的后腰处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想问他会不会觉得委屈,却被他打断。
“我媳妇说啥都对。”他拿起那封知情信,转身往灶膛里添了根大柴,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座稳稳的山,“谁敢逼你,先过我这关。”
林俏在隔壁喊:“大哥大嫂快过来!延风把红薯烤糊了!”
顾延霆牵起温乐瑜的手往外走,她的手还裹在他暖和的掌心。走到灶房门口时,温乐瑜忽然想起书里那个“早死结局”,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炕上的红盖头——那天被风掀落时,她看见他眼里的慌张,其实和她心里的一样多。
原来错换的红绸没系错缘分,那些以为的苦日子,早在他偷偷焐热棉鞋、笨拙缝棉袄、抢过信笺的瞬间,酿成了比麦芽糖还甜的酒。
“愣着干啥?”顾延霆回头拉她,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灶膛里的火,“再不去,俏俏该把延风烤成红薯干了。”
温乐瑜笑着跟上,听见林俏又在吼顾延风,听见顾延霆低声说“下午我去把炕修修,再垫两层草”,忽然觉得书里的结局早就不算数了。毕竟纸页上的字哪有掌心的温度真,笔锋画的苦哪有家灶里的烟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