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躺下时,雪下得更大了。温乐瑜缩在顾延霆身边,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,忽然想起下乡前的担忧。书里说知青点的土炕漏风,冬天能冻掉耳朵,可顾延霆每天去砖窑都会多抱几块热砖回来,垫在她脚边;书里说粮食不够吃,顿顿都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,可顾延风总能想办法弄来红薯土豆,林俏则变着法地用野菜做团子,总把最大的那个塞给她。
“睡不着?”顾延霆忽然开口,往她这边挪了挪,军绿色的棉被把两人裹得更紧,“是不是冷?”
温乐瑜摇摇头,往他怀里钻了钻:“顾延霆,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?”她怕书里的“早死结局”像影子似的跟着,怕哪天醒来,这些温暖就都成了泡影。
他沉默了片刻,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能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护着你,俏丫头和建设也护着你,谁都不能欺负你。”
隔壁屋传来林俏和顾延风的拌嘴声——“你往那边点!快挤掉下去了!”“那你别抢我被子啊!”——吵吵闹闹的,却让人心里踏实。
温乐瑜想起白天林俏帮她劈柴时,一斧头下去把木桩劈成了三瓣,吓得李知青脸都白了;想起顾延风偷偷给她送野枣,被冻得鼻尖通红,却说“嫂子你吃,我不馋”;想起顾延霆每天去砖窑前,都会把她的棉鞋放在灶边烤热,晚上回来再帮她搓冻僵的脚。
这些热乎乎的瞬间,早就把书里的冰冷剧情冲得七零八落了。
“顾延霆,”她忽然抬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,看见他眼里的认真,“书里说你会牺牲……”
“书里的字是死的。”他打断她,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似的,“我是活的,我不会死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,“我还得看着你长胖点,看着你不怕生,看着……咱以后的日子。”
温乐瑜的眼泪“啪嗒”掉在他胸口,打湿了那片烫痕。她知道,这个男人从不说谎,他说会护着她,就一定会拼尽全力。
雪还在下,知青点的院子里积起了厚厚的一层。灶膛里的余火偶尔“噼啪”响一声,隔壁的拌嘴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顾延风哼的跑调小曲。温乐瑜靠在顾延霆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忽然觉得无比心安。
原来所谓的命运,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结局。是他掌心的温度,是林俏没心没肺的护着,是顾延风傻气的讨好,是这知青点雪夜里,彼此依偎的温暖。
“顾延霆,”她往他怀里蹭了蹭,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,“明天想吃你烤的红薯。”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笑意,“给你烤三个,都抹上蜂蜜。”
窗外的雪还在下,可温乐瑜觉得,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了。那些错嫁的乌龙,那些穿书的惊慌,早就被这些细碎的温暖酿成了甜。往后的日子,不管是砖窑的烟火,还是知青点的风雪,只要身边有这些人,她什么都不怕了。
毕竟,错缘走到深处,早已是旁人拆不散的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