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头遍时,温乐瑜是被冻醒的。
炕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褥子渗进来,她往被窝里缩了缩,鼻尖蹭到一块温热的肌肉,吓得猛地抬头——顾延霆不知什么时候把她圈在了怀里,手臂像铁箍似的勒着,呼吸均匀地洒在她发顶。
“醒了?”他眼皮都没抬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手却收紧了些,“再睡会儿,离天亮还早。”
温乐瑜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穿越过来这半个月,她还是没习惯和男人同睡一张炕。尤其是想到昨晚红本本被顾延霆塞进她枕头底下时,他说“压着睡觉,梦都是甜的”,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。
隔壁屋忽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紧接着是林俏的怒吼:“顾延风!你敢踢我?!”
“不是故意的!”顾延风的声音带着讨好,“我就是想翻个身……”
“翻身能把脚翘到我脸上?!”林俏的嗓门能掀翻屋顶,“给我滚去柴房睡!”
温乐瑜被逗得闷笑,顾延霆却忽然坐起身,麻溜地套上军绿色外套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别去!”温乐瑜拉住他的衣角,眼底闪过一丝不安。书里写着,今天是下乡的日子,也是恶毒婆婆张氏使坏的日子——原主就是在今早被张氏故意泼了冷水,淋了风寒,没撑到下乡就病垮了。
顾延霆看穿她的心思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放心,有我在。”
他刚拉开门,一盆冷水“哗啦”就泼了过来。还好顾延霆反应快,侧身挡在温乐瑜身前,冷水全泼在了他背上,军绿色的布料瞬间湿透,冻得他牙关轻颤。
“哎哟!”张氏手里还拎着空盆,脸上堆着假笑,“是延霆啊?娘看你屋灯亮了,想给你端盆热水洗脸呢,没成想……”
“娘。”顾延霆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,“腊月天的冷水,洗脸?”
张氏的笑僵在脸上,瞥见从隔壁冲出来的林俏,赶紧换了副委屈模样:“娘老糊涂了嘛……”
“老糊涂就该歇着。”林俏攥着拳头站在门口,指节捏得发白,“大清早泼冷水,是想咒我嫂子生病?”
“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!”张氏拔高了嗓门,“我是她婆婆,教训几句怎么了?”
“教训?”林俏往前一步,突然抬手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石磨上,石磨竟裂开一道缝。“我嫂子身子弱,要教训也得看我答不答应!”
顾延风跟在后面跑出来,看见石磨上的裂缝,吓得咽了口唾沫:“媳妇……你轻点……”
温乐瑜也看傻了。她知道林俏力气大,却没想到能徒手拍裂石磨,这哪是怪力大小姐,简直是女超人!
顾延霆忽然脱下湿透的外套,披在温乐瑜肩上,自己只穿件单衣,冷得发抖却依旧挺直腰板:“娘要是没事,就去准备早饭。我们吃完要赶早车。”
张氏被林俏的气势吓住,又看顾延霆动了真怒,嘟囔着“翅膀硬了”,灰溜溜进了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