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林俏嚼着糖油饼,冲顾延风挤眼睛:“学着点!”顾延风赶紧点头,凑到林俏耳边:“晚上我就去跟咱娘说,庚帖咱也不换了,我就爱娶个能一拳打晕我的媳妇!”
“找打!”林俏笑着拍了他一下,手劲却轻得很。
午后,顾延霆去队里上工,温乐瑜坐在炕头缝衣裳。林俏凑过来,手里拿着块红布:“嫂子,我给你做个肚兜吧,红布辟邪,免得那老太太再找你麻烦。”
“我……我自己来就行。”温乐瑜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客气啥!”林俏拿起针线,她的手不像温乐瑜那样纤细,却格外稳,“你不知道,昨天顾延风那混球跟我说,他哥偷偷攒了布票,想给你做件新棉袄呢。”
温乐瑜的脸一下子红了。难怪前几天他总问她喜欢什么颜色,原来是这样。
正说着,顾延风跑进来,手里举着个铁皮盒:“媳妇,你看我找着啥了?”里面是满满一盒弹珠,“下午不上工,咱去河边玩弹珠?”
林俏眼睛一亮:“比就比,输了的给赢的捶腿!”
温乐瑜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地跑出去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针线,上面绣着朵小小的玉兰花——是顾延霆教她认的,他说这花像她,看着柔,却经得住风寒。
傍晚时,顾延霆回来,肩上扛着半袋红薯。“队里分的,”他把红薯倒进缸里,“我挑了些小的,明天给你烤着吃。”他脱下沾着泥土的军装,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白衬衫,“今天挣了十分工,够买两斤红糖了。”
温乐瑜走过去,给他递上擦脸的毛巾:“累了吧?”
他接过毛巾,擦了把脸,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——是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头人,刻得算不上精致,却能看出是个女孩的模样。“工歇时刻的,”他有点不好意思,“听说木头能安神。”
温乐瑜把木头人攥在手里,温温的。她忽然想起书里的结局,那个在寒冬里咳着血离开的女孩。可现在,灶膛里的火正旺,烤红薯的甜香漫了出来,院外传来林俏和顾延风的笑闹声,顾延霆正低头给她烧洗脚水。
“水烫不烫?”他试了试水温,才把她的脚放进盆里。
温乐瑜摇摇头,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忽然说:“顾延霆,我好像不怕了。”
他抬头,眼里闪着光:“怕啥?”
“不怕书里的结局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因为现在的日子,书里没写啊。”
他笑了,露出点孩子气的憨:“对,咱的日子,得自己写。”
夜里,温乐瑜把那个小木头人放在枕边。窗外月光正好,林俏他们还在院里吵着谁输了捶腿,顾延霆在灶间给她烤着明天的红薯。她摸了摸木头人,觉得这错嫁的乌龙,真是这辈子最甜的惊喜。
毕竟,不是所有故事都要按剧本走,就像她和他,就像林俏和顾延风,在这烟火气里,把日子过成了自己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