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手里拄着拐杖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温乐瑜下意识往王建军身后躲,这是原主刻在骨子里的恐惧——书里这位婆婆最是刻薄,三天两头找原主的茬,最后还诬陷她偷了家里的鸡蛋,间接导致了原主的崩溃。
“建军,”张桂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,“我听说你去跟书记说,不让温乐瑜下乡?”
“是。”王建军往前一步,稳稳护住温乐瑜,“她经不起冻,下乡太苦。”
“哼,我看她是经不起半点累!”张桂兰的拐杖指向温乐瑜,“我们老王家娶媳妇是来干活的,不是来当小姐的!这下乡的名额,她必须去!”
“娘!”王建军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乐瑜嫁过来就是我媳妇,我护着她天经地义。您要是实在看不顺眼,我就申请分家,搬去村东头的旧屋住。”
张桂兰没想到一向顺从的大儿子敢顶嘴,气得拐杖都抖了:“你——你为了这个狐狸精,要跟我分家?”
“她不是狐狸精,是我媳妇。”王建军的语气没有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,就别再为难她。”
温乐瑜躲在他身后,看着他宽厚的背影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书里可没写王建军会为了原主顶撞母亲,更没写他愿意为了她分家。是因为她昨晚偷偷帮他缝好了磨破的袖口?还是因为她早上把热粥端给他时,说了句“趁热喝,别凉了胃”?
正想着,林俏忽然一把将王建设拽到张桂兰面前:“娘,您要是嫌家里活儿少,让建设多干点不就完了?他昨天还说要去后山砍柴火,今天就敢偷懒晒红薯,该罚!”
王建设立刻顺坡下驴:“对!娘,我这就去砍柴火,砍两大捆!乐瑜嫂子身子弱,就让她在家帮着记账,我和哥多干点,保证不少挣工分!”
张桂兰被这一唱一和堵得没话说,狠狠瞪了温乐瑜一眼,转身走了。
风波平息,林俏冲温乐瑜挤了挤眼,拉着王建设去收拾红薯。王建军转过身,看见温乐瑜红着眼圈,有些无措地挠挠头:“别吓着了?我娘就是刀子嘴,没坏心。”
温乐瑜摇摇头,踮起脚尖,把手里的枣窝头递给他:“还热着呢,你吃。”
王建军接过去,咬了一大口,枣的甜混着面的香在空气里散开。他看着她,忽然低声说:“以后有我,别怕。”
阳光穿过院角的老槐树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温乐瑜看着他嘴角的窝头渣,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,指尖触到他的胡茬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远处传来林俏和王建设的笑闹声,夹杂着“这筐红薯必须窖藏”的嚷嚷。温乐瑜忽然觉得,这错嫁的洞房惊喜,或许正是命运最好的安排——成熟稳重的糙汉有了护妻的柔肠,不学无术的混混有了被驯服的乖顺,而她和林俏,这两个误闯八零年代的灵魂,终于在鸡飞狗跳的日子里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甜。
至于那“早死的结局”?温乐瑜看着王建军把窝头掰了一半塞回她手里,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她偷偷笑了——有他这句话,有闺蜜在旁,再苦的日子,也能嚼出甜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