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粥碗里,温乐瑜忽然觉得,这场乌龙错嫁像锅煮糊的玉米粥——看着焦黑,尝起来却带着烟火气的甜。王建军喂她喝粥时,拇指偶尔蹭过她的唇角,糙汉的温柔比书里描写的弹琴手更让人动心。
饭后王建军要去大队部改结婚证,温乐瑜跟着他往公社走。路过晒谷场时,看见几个妇女围着说乐瑜嫁错人要被磋磨,王建军忽然把她护在身后,声音洪亮得像敲钟:我媳妇我疼着,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?
温乐瑜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劝,却被他攥紧了手:以后谁再嚼舌根,你就告诉我。他的手掌宽厚温暖,我虽然没建设那双手巧,可扛得住事。
到了公社,文书正对着两张结婚证发愁。看见王建军护着温乐瑜进来,赶紧递上印泥:改过来很简单,按个手印就行。
王建军却忽然按住纸:不改了。
温乐瑜惊讶地抬头,他正看着她笑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阳光:嫁都嫁了,哪有随便换的道理?你胆子小,我守着你;你手嫩,地里的活我来;你夜里怕黑,我......我就多起夜几次给你盖被子。
文书在旁边笑:王大哥这是开窍了?
林俏不知何时带着王建设闯进来,手里还举着两个红本本:我们也不改了!她晃了晃结婚证,昨天夜里建设说他会修收音机,以后我听评书不用去大队部了——这就够了。
王建设在旁边点头如捣蒜:我还会给她做弹弓打鸟,保证打得准!
温乐瑜看着林俏眼里的光,忽然明白过来。书里的早死结局下乡苦日子,哪抵得过身边人的真心?王建军笨拙地给她拢围巾时,林俏抢过王建设手里的弹弓说我教你打靶时,那些冰冷的文字就已经失去了效力。
回去的路上,王建军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双布鞋,针脚歪歪扭扭的。我娘纳的,说给......给建设媳妇的。他挠挠头,你不嫌弃就穿,我以后学纳鞋底,给你做双更好的。
温乐瑜把布鞋抱在怀里,忽然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。王建军僵在原地,半天憋出一句:再亲一下?
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红绸在房梁上轻轻摇晃。温乐瑜忽然想起书里那句错嫁的人生注定悲苦,却觉得此刻握着的糙汉手掌,比任何书本都更懂什么是幸福——无非是他扛着锄头,她递上毛巾;他学缝被子,她教他认字;他把她护在身后,她在他鬓角偷偷留下一个吻。
至于那些早死结局、下乡苦日子,在这满院烟火气里,早就成了不值一提的旧纸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