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婆子还想撒泼,陆野忽然把林俏往身前推了推:“我媳妇一拳能劈碎五块砖,刘婶要是想试试……”
林俏配合地攥紧拳头,指节“咔咔”响。刘婆子吓得后退半步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那小姑娘抱着窝窝头,小声说:“谢谢姐姐,我叫安安,我爹娘是知青,说春天就回来接我。”
温乐瑜心里一动——书里也有个叫安安的小姑娘,最后冻死在了粮站门口。她摸出兜里的暖水袋,塞给安安:“拿着,暖和。”
回去的路上,雪下得更大了。陆野果然给林俏买了红围巾,笨手笨脚地给她围上,围巾梢都缠成了团。林俏瞪他:“八零年的红围巾是这么围的?”却没把围巾摘下来,红着脸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陆峥把温乐瑜的手包在自己掌心,往她手心里塞了颗水果糖,是橘子味的:“刚才没吓着吧?”
温乐瑜摇摇头,看着安安远去的背影,忽然说:“陆峥,我们把安安接回家住吧,等她爹娘回来。”
陆峥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好,我去跟队长说。”他捏了捏她的脸,“我媳妇心善,以后肯定有好报。”
晚饭时,安安捧着碗玉米糊糊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陆母往她碗里夹了块腊肉,是过年才舍得吃的那种。“明天让陆峥给你收拾间屋,”老人家叹着气,“八零年的冬天不好过,凑活着暖和点。”
林俏忽然想起什么,从箱底翻出件红棉袄:“安安穿这个,我去年做的,还没穿过。”
陆野立刻说:“我媳妇做的棉袄,暖和!比供销社卖的还好!”
安安抱着棉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谢谢姐姐,谢谢婶子。”
夜里,温乐瑜趴在桌上给安安改棉衣,陆峥坐在旁边给她递针线。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,照得他侧脸的轮廓格外柔和。“今天在粮站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别怕,有我在,没人能抢你的粮本,更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温乐瑜穿针的手顿了顿,忽然笑了。她想起刚穿来时,在错嫁的洞房里,陆峥红着脸说“我不会让你受委屈”,原来不是空话。八零年的日子是苦,可他掌心的温度,林俏的大嗓门,陆母偷偷塞的腊肉,还有安安眼里的光,都把苦日子熬成了甜。
“陆峥,”她把改好的棉袄叠起来,“书里说刘婆子会在开春时放火烧知青点,我们得想办法提醒安安爹娘。”
陆峥往灯里添了点油:“我明天去公社打电话,让他们尽快回来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块红绸布,“给你做个红绳,八零年的姑娘都戴这个,辟邪。”
窗外的雪还在下,西厢房传来林俏的笑声,夹杂着陆野的哀嚎:“媳妇我错了!再也不敢说你织的毛衣像渔网了!”
温乐瑜看着陆峥笨拙地编红绳,忽然觉得,这场穿书、这场错嫁,或许都是八零年给她们的礼物。让胆小的她遇见愿意为她撑腰的糙汉,让张扬的她遇见懂得欣赏她的混世魔王。当陆峥把“我媳妇胆小”挂在嘴边,当陆野逢人就夸“我媳妇力大如牛”,那些错位的缘分,早就成了最妙的安排。
陆峥把编好的红绳系在她手腕上,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“好看。”他低声说,眼里的光比煤油灯还亮。
温乐瑜摸着腕上的红绳,忽然想起书里的结局——冰冷,绝望。可现在,她身边有他,院里有雪,屋里有灯,还有明天的太阳。八零年的冬天再冷,也冻不住这满屋子的暖。
至于那些不好的结局,早就被他们,在这个雪夜里,用红绳、用暖水袋、用彼此的温度,悄悄改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