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乐瑜吓得往后缩,手腕却被陆峥轻轻按住。他没看王寡妇,只对售货员说:“同志,这布我们要了,两张布票。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布票,上面还印着“1980”的字样。
王寡妇还想撒泼,陆野忽然把林俏往身后一拉,笑嘻嘻地说:“王婶,您家强子不是喜欢军绿色吗?我哥那儿有部队发的卡其布,比的确良结实。”他故意扬高声音,“再说了,我媳妇一拳能劈碎五块砖,穿啥都好看,不像某些人……”
王寡妇被噎得脸通红,狠狠瞪了他们一眼,转身走了。林俏立刻踹了陆野一脚:“谁让你说我劈砖的?八零年的姑娘家要温柔!”嘴上这么说,嘴角却扬得老高。
回去的路上,陆峥把温乐瑜的布包往自己肩上挪了挪,低声说:“别怕,以后有人欺负你,告诉我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,是八零年最流行的橘子味,“给你压惊。”
温乐瑜剥开糖纸,甜味在舌尖散开时,忽然看见林俏正抢陆野手里的布卷,陆野故意举得老高,却在她跳起来时松了手,让她稳稳接住。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两个影子拉得老长,像幅八零年的年画。
傍晚收工,陆野扛着半袋红薯回来,肩上还趴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。“这是公社小学门口捡的,”他把孩子往炕上放,“说爹娘去外地打工了,自己跑回来的。”
林俏立刻翻箱倒柜找吃的,陆峥则烧了锅热水给孩子擦脸。温乐瑜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,忽然明白书里的“早死结局”为何会被改写——当陆峥把她护在身后,当林俏用她的“怪力”帮邻居挑水,当陆野把偷藏的麦乳精给了陌生孩子,那些冰冷的文字,早就被八零年的烟火气熏得暖烘烘的。
晚饭时,孩子捧着碗玉米糊糊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陆母往他碗里卧了个鸡蛋,叹着气说:“也是个苦命娃。”
陆野忽然举手:“娘,我跟林俏去公社派出所问问,看是谁家的。”
林俏瞪他:“你认识派出所的人?”
“我不认识,但我媳妇厉害啊!”陆野拍着胸脯,“我媳妇一拳能砸开派出所的锁,他们肯定得帮忙!”
被他这么一夸,林俏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却往他碗里夹了块红薯:“吃你的吧,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夜里,温乐瑜趴在桌上改作业,陆峥坐在旁边给她削铅笔。昏黄的灯光下,他的侧脸轮廓柔和,忽然说:“明天我请了假,带你去县城的新华书店,买本八零年的算术题集。”
温乐瑜抬头,看见他指尖的铅笔屑簌簌往下掉,像极了书里没写过的温柔。她忽然想起刚穿来时,两人在错嫁的洞房里,他红着脸说“别怕,我会对你好”,原来不是客套话。
窗外的月光落在作业本上,温乐瑜忽然笑了。所谓的穿书、错嫁,或许都是八零年给她们的惊喜——让胆小的她遇见会把水果糖塞给她的糙汉,让张扬的林俏遇见会为她“吹牛”的混世魔王。当陆峥把“柔弱不能自理”挂在嘴边,当陆野逢人就说“我媳妇力大如牛”,那些错位的红绳,早就系成了最甜的结。
“陆峥,”她轻声说,“明天也给林俏买本武术图谱吧,她说想教孩子们防身术。”
陆峥削铅笔的手顿了顿,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灶间传来林俏和陆野的拌嘴声,大概又在抢最后一块红薯。温乐瑜看着陆峥认真削铅笔的样子,忽然觉得,八零年的错嫁乌龙,是这辈子遇到的最幸运的事。毕竟,谁能拒绝一个会把的确良布票让给你,会把橘子糖塞你手心的糙汉呢?
至于书里的结局,早就被他们在八零年的日子里,过成了甜滋滋的新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