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乐瑜是被灶间的动静吵醒的。
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厨房里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,混着淡淡的煤烟味飘进屋里。她披了件陆峥的军大衣,踩着棉鞋往灶间走,刚到门口就愣住了——陆峥正系着她的碎花围裙,笨拙地在灶台前打转。
“醒了?”陆峥回头,脸上沾了点灰,手里还握着锅铲,“我看你昨天说想吃贴饼子,试着烙几个。”铁锅里的玉米面饼子歪歪扭扭,边缘焦黑,显然不太成功。
温乐瑜捂住嘴偷笑,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:“陆峥,你以前是不是从没下过厨?”
他的背僵了一下,耳根泛红:“在部队都是吃大锅饭……可能有点拿不准火候。”说着把焦黑的饼子盛出来,又往锅里倒了点油,“再试一次,肯定比这个强。”
灶间的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温乐瑜忽然想起穿书那天,她在民政局门口看到的陆峥——一身笔挺的军装,眉眼冷硬,接过结婚证时连指尖都没碰她一下,活脱脱书里那个“冷漠糙汉”的模样。可现在,这个会为了她学烙饼、沾了一脸灰的男人,让她心里像揣了块热乎的糖。
“姐!温乐瑜!”院门外传来林俏的大嗓门,接着是“砰”的一声,像是有人被踹了一脚,“陆野你个浑蛋!让你挑水你往我身上泼?”
温乐瑜和陆峥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陆峥把刚烙好的、勉强能看的饼子盛进盘子:“去吧,看看你那闺蜜又跟她男人打上了。”
院门口,林俏正拎着水桶追陆野,她新买的红头巾歪在一边,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——昨天她一拳砸开了院里的老核桃树,震得陆野手里的弹弓都掉了。“跑啊!你再跑试试!”林俏吼着,声音比村头的大喇叭还响。
“错了错了!”陆野围着柴堆转圈,手里还举着个搪瓷缸,“我给你晾的红糖水!洒了就没了!”
林俏果然停了手,眼睛瞪得溜圆:“真的?”
“比珍珠还真!”陆野献宝似的把搪瓷缸递过去,里面的红糖水还冒着热气,“放了你爱吃的姜丝,驱寒。”
林俏接过缸子,抿了一口,脸上的怒色消了大半,却还是嘴硬:“算你识相。”转头看见温乐瑜,立刻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哎,陆峥没跟你说吧?昨天他去公社,特意找文书把下乡名单里你的名字划了,跟人磨了俩小时。”
温乐瑜心里一动,转头看向灶间。陆峥正背对着她们刷锅,晨光从窗棂照进去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背影看着竟有几分温柔。
早饭时,陆母拄着拐杖进来,把一个布包往温乐瑜手里塞:“拿着,这是我攒的鸡蛋,你跟林俏分着吃。知青点的日子苦,别亏了身子。”布包里还裹着几张粮票,边角都磨圆了,显然攒了很久。
“娘,我们……”温乐瑜想说她们不用去下乡了,却被陆峥用眼神制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