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头遍时,温乐瑜是被窗外的动静惊醒的。不是鸡鸣,是铁器碰撞的脆响,混着闺蜜林俏标志性的大嗓门:“陆野你再躲!今天不把这筐粪挑完,我卸了你胳膊!”
她揉揉眼睛坐起来,枕边的暖水袋还温着——是陆峥凌晨上工时塞给她的。指尖触到一片硬糖纸,想起昨晚他放在枕头边的水果糖,玻璃糖纸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,像他藏在粗粝外表下的温柔。
“醒了?”陆峥推门进来,肩上扛着把锄头,军绿色的褂子沾着点泥土,“锅里温着粥,我加了红薯。”他嗓门还是那么沉,却特意放轻了些,怕吓着她似的。
温乐瑜点点头,看着他把锄头靠在墙角,忽然想起穿书前看到的剧情:书里的陆峥是个沉默寡言的糙汉,最后为了救落水的村民没上来。可眼前这人,会记得她爱喝甜粥,会在她怕黑时把煤油灯往她床头挪了挪,连握锄头的手,昨天还给她削了根桃木簪子——怕她扎头发的皮筋磨头皮。
“乐瑜!快出来看我新买的花布!”林俏的声音像阵旋风刮到门口,人还没进来,手里的花布先飘了进来,靛蓝底撒着白梅花,亮眼得很。
温乐瑜刚梳好头,就被林俏拽到院里。陆野正蹲在地上画圈圈,看见林俏就哀嚎:“媳妇,我真挑不动了,那筐粪比我还重!”
“少废话!”林俏叉着腰,军绿色的工装裤卷到膝盖,露出结实的小腿,“昨天是谁说‘我媳妇天下第一能打’?现在就怂了?”她转头给温乐瑜使眼色,“你看我给你带啥了?供销社新来的花布,做件新褂子咋样?”
温乐瑜还没来得及说话,陆峥已经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她的粗布外套:“早上凉,披上。”他自然地给她拢了拢领口,目光扫过林俏手里的花布,“供销社还到了细棉布,浅蓝色,适合乐瑜。”
“哎?”林俏眼睛一亮,“陆野,听到没?哥都知道疼媳妇,你学着点!”她把花布往陆野怀里一塞,“拿着,去换两尺细棉布,剩下的给我做条新裤子。”
陆野哀嚎着去了,林俏凑近温乐瑜偷笑:“你家陆峥可以啊,比我家这个省心多了。”
温乐瑜脸一红,正想说什么,屋里传来张桂英的咳嗽声——婆婆醒了。她心里一紧,书里写张桂英最看不惯她这“娇滴滴”的样子,总说她是“不下蛋的鸡”。
果然,张桂英拄着拐杖出来,看见温乐瑜就拉下脸:“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,我们陆家可不养闲人!”
温乐瑜吓得往后缩了缩,手腕却被陆峥轻轻握住。他没看张桂英,只对温乐瑜说:“粥快凉了,进去吃。”然后才转头,声音不高却挺有分量,“娘,乐瑜昨天染了风寒,我让她多歇会儿。”
张桂英噎了噎,狠狠瞪了陆野刚买回来的细棉布一眼:“哼,就你惯着她!”转身进了厨房,却把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往温乐瑜碗里塞了两——那是平时只有陆峥能吃到的。
温乐瑜咬着馒头,看着陆峥埋头喝糙米粥,他碗里只有咸菜。她悄悄把馒头掰了一半塞给他,被他用手挡了回来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