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泪堆满铜台,映着大明郡主朱徵妲眼底的血丝。
案头,两本簿册已被翻得卷边——《精盐火候笔记》,字迹间是千百次失败的痕迹;《薯种规划图》,每条线都牵着数万饥民的生机。
她指尖划过粗盐样本,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作为一个穿越者,她带来的不仅是超越时代的知识,更是一场…针对这个时代的科技降维打击。
“郡主——!”沈砚撞破寂静,狂喜破音:“新盐…新盐样成了!
朱徵妲猛地抬头,一夜疲惫被瞬间点燃。她拉开门,晨风灌入,吹得案上烛火剧烈摇曳。
李场正几乎是扑进来的,双手死死捧着一个白瓷盘,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盘中,素绢之上,雪白的盐粒细如初雪,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,竟自己泛出一层温润的、珍珠似的微光。
“成了……郡主,真的成了!”他声音发颤,“按您的法子,淘洗三遍,松木柴文火熬煮,晾足七日……您看!这成色!比咱们以前的青盐、花盐干净多了,尝着也没有苦涩味。”
朱徵妲捻起一撮,细如霜,无杂粒。鼻尖凑上,只有纯粹咸鲜。
米糕蘸盐,入口,米香混着咸甜,清爽回甘。
“好!”她眸中亮得惊人,“就是要这个味道!”脚步声自身后响起。
万历帝与太子朱常洛迈入殿中,目光瞬间被那盘雪盐攫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
万历捻起盐粒对着晨光,眉头微蹙,“盐能白到这个地步?比内廷的贡盐还要纯粹!”
朱常洛指尖虚点盐粒,沉吟道:“天津卫的粗盐杂质颇多,百姓长期食用易伤脾胃。”
“正是!”
朱徵妲点头,指尖点向簿册。
“妲儿查典籍,问老匠,才琢磨出这淘洗烧制之法。不费额外人力物力。”
“盐场添几口大铁锅,加道淘洗工序,便能批量烧,百姓吃干净盐,疫病自然少。”
“陛下,太子,草民等起初不熟练,烧废了三炉!
但郡主连夜送火候图谱来,半个时辰后一翻搅,老匠们都拍腿喊绝!”
李场正躬身,语气带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郡主此法,简单易学!草民已教会盐工,今日便可大规模烧!”
这盐…”太子询问。
“此乃精白盐。”朱徵妲接过话头,将米糕奉予二人,
“皇爷爷,爹爹,请尝。”
万历蘸盐入口,细细品味片刻,眉梢骤然舒展:“毫无杂味!咸鲜纯粹!好!此盐若行于市,乃万民之福!”
他话锋一转,眼底精光闪动:“盐铁之利,国之根本。此盐品质远胜贡盐,若行天下,利何其巨也。”
殿内气氛微凝。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
皇帝想借此充实内帑?
朱徵妲心头一紧,立刻上前一步:
“皇爷爷!天下百姓吃苦涩粗盐久矣!此物制法,孙儿已反复核算,所增成本不过十之一二。”
孙儿做这个,她眨着明亮的眼睛,是想让老百姓都能吃上好盐呀,可不是与民争利哦。请皇爷爷明鉴!”
“好!好一个‘不是与民争利。”万历凝视着孙女毫不退缩的眼神,
李场正眉峰蹙起:“郡主,只是……粗盐变精盐,产量略减,这盐价,是否上调?”
“不可!”朱徵妲抬手,斩钉截铁。
“工序虽多,皆在现有条件之内,民生之物,岂能借机抬价?”
她转头望向万历和朱常洛,目光坚定:
“皇爷爷,爹爹,毕自严善理财,管民生和经济最适合。
在前日,妲妲还提拔了他为漕运调度专员。”
万历皱眉:“妲妲是想?”
“天津巡抚汪应蛟已被调去德州了,
现在,整个山东包括德州因为有了汪应蛟,徐光启等五大臣协调治理,已翻新篇。
接下来就是天津的整顿啦!
万历听完,想起了去年的九月,小妲妲才2岁半就赶赴山东赈灾,并提出由五臣共同治理。
“好,乖孙女,该如何整顿?”
万历抚须一笑。
“可让毕自严成为这天津一把手,并下文:精盐售价,不得高于粗盐三成。”妲妲认真道:
“务必让百姓都吃得起!”
“可行!”万历点点头,捋须,眼中满是赞许:“好丫头,事事想着百姓,难得!”
“这精白盐,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实事!”
朱常洛声线沉稳:“父皇,那可否传旨毕自严监督盐场执行,严禁盐商囤积抬价!”
“来人,传旨,新盐售价,不得高于旧盐三成!务必让百姓吃得起精白盐。”
> (作者旁白:从苦涩脏乱的粗盐,到雪白纯净的精盐,这看似一小步,却是民生健康的一大步。相当于把现代人从吃劣质工业盐,直接提升到了食用特级精制碘盐的水平!)
旨意已下,盐政落定。万历目光扫过行宫内济济人才,心中已有决断。
“汪应蛟既已调任德州,天津巡抚一职不可空悬。朕看,毕自严便可担此重任!”
臣,叩谢陛下天恩!毕自严的声音还在殿内回荡。
行宫外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喧哗...
“报——!!”
沈炼踉跄着冲进来,衣服下摆沾满泥点,脸上却是一片狂喜:“陛下!殿下!郡主!薯种……薯种全都发芽了!秧苗绿油油的一片,长势旺极了!”
万历瞳孔骤缩:“全都成活了?这才开春没多久,去年窖藏的薯种竟无一冻坏?”
一行人快步来到试验田边,只见十几个农户。
正围在田垄旁,个个笑裂了脸。
不远处,农户张大山跪在田埂上,老泪纵横。
陛下,这仙种...这仙种真的活了!托陛下洪福!这仙种挨过了寒冬,秧苗比本地作物长得还猛。”
去冬埋下的薯种,今春已蔓延成一片绿海。
朱徵妲蹲下身,轻轻拨开泥土:看,已经结薯了。
万历俯身细看,只见白嫩的块茎在土中生长。
这一株,能结多少?
至少五斤。她站起身,望向远方,
皇爷爷,若是全大明都种上,就再不会有饥荒了。
毕自严在记录着什么,手微微发抖。
他知道,自己正在见证历史。
一场由这个3岁郡主掀起的,民生改制。
朱徵妲适时让张大山端出去年窖藏的红薯作为样品,亲自削皮,清甜香气瞬间弥漫。
她将红薯呈给万历,言辞恳切:“皇爷爷,此物不择土地,产量却极高,蒸煮烤磨皆可,久藏不坏。
若在天津卫贫瘠之地广植,百姓便多一重活命的保障,灾年亦能大大缓解饥馑!”
张大山连连磕头附和:“郡主句句实话!去年试种收的,煮了又香又面。
比玉米,芋头还顶饱!娃娃们都说是天上才有的滋味!”
“玉米?”朱徵妲震惊地询问:“老伯,你种过玉米,还知道是用来吃的?”
张大山心里一慌,不知郡主问这话是何意思,连忙跪下:
“回郡主,草民是从西南山区逃荒而来的,那时,因为饿的慌了,在一个不知是谁家种的地里,偷了一个。
发现它生吃不行,便尝试着煮了吃,还挺美味,便留意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