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高兴得蹦了起来,手里的模型差点掉在地上:“好呀好呀!我还要做更大的模型,到时候让皇爷爷也坐上去!对了妹妹,德州的番薯苗真的能活吗?要是活了,咱们能不能种在行宫后面的空地上?我想看着它们长大,然后亲自挖出来给皇爷爷吃。”
朱徵娟拉着朱徵妲的衣袖,小声问道:“妹妹,刚才听你们说建州的人又来搞破坏,会不会很危险呀?咱们还能去海边赏日出吗?之前你说海边的日出是金色的,能把海水都染成橘子色,我还没见过呢。”
“姐姐放心,”朱徵妲摸了摸她的头,笑着说,“戚教头已经安排好护卫了,漕船和粮道都有人守着,建州的人不敢来。等咱们把番薯种好,就挑个晴天去海边赏日出,还能捡贝壳呢——上次我在码头看到有渔民捡了个彩色的贝壳,像小扇子一样,到时候咱们也去捡,捡了回来串成手链戴在手上。”
朱徵娟这才放下心,脸上露出笑容:“那我可要好好等着。对了妹妹,我昨天去义塾的时候,看到女孩子们在学绣花,我跟她们说番薯能救荒,她们都问我怎么种番薯,要不咱们在义塾里开个农课,教女孩子们种番薯、种棉花吧?这样大家都能为春耕出份力,而且女孩子心细,育苗的时候肯定比男孩子更小心。”
“好呀!”朱徵妲眼睛更亮了,“等试种田的薯苗冒芽了,咱们就开农课,让义塾的女孩子都来学,教她们怎么选种、怎么铺草木灰、怎么浇水。到时候家家户户的田埂上,都能看到她们的身影,咱们北地的春耕,也能多些热闹劲儿。”
万历看着孩子们的互动,脸上的严肃也淡了些,对沈砚和戚金道:“试种田和漕船的事抓紧办,朕也去漕运码头看看准备情况,心里踏实。李恩,你让人备轿,咱们这就去码头。”
一行人往码头走时,李恩又追了上来,手里捧着份奏疏,跑得气喘吁吁:“万岁爷,德州的汪巡按又递了奏疏,说建州的细作想在乡勇里挑事,说官府欠粮饷不发,还好被宋知州及时发现,已经把人抓起来了。汪巡按还说,那细作嘴里咬着个瓷片,想自尽,被宋知州派人按住了,现在还在审,估计能审出些有用的东西。”
万历接过奏疏扫了一眼,冷哼一声:“建州的人倒会找机会,知道德州刚育苗成功,就想在乡勇里搞事,妄图断了咱们的人手。李恩,传朕的令,让德州先从天津调些粮过去,补乡勇一个月的粮饷,再好好审审那细作,用些心思,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阴谋,是不是跟武清遇袭的白甲兵是一伙的。另外,让汪巡按多派些人盯着乡勇的营地,别再让细作混进去了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李恩躬身应下,转身快步去传旨了。
漕运码头此刻正热闹,十艘漕船并排停在岸边,油亮的船身泛着水光,船夫们扛着粮袋往船上搬,脚步轻快,嘴里还哼着漕运的号子。卢同知站在码头边,手里拿着本账册,正跟吏役核对数量,见万历等人过来,忙躬身行礼:“下官参见万岁爷,郡主,沈先生,戚将军。”
“免礼。”万历摆了摆手,走到一艘漕船边,伸手摸了摸粮袋,粮袋里的麦粒饱满,隔着粗布都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,“这些粮都是往德州运的?每艘船能装多少?路上要走几天?”
“回万岁爷,每艘船装五十石粮,十艘共五百石,足够德州接下来的种粮发放和乡勇的粮饷了。”卢同知指着船舷边的护卫,“每艘船都配了十个护卫,带了五把迅雷铳和绣春刀,护卫都是从卫所里挑的精锐,打过倭寇,有实战经验。船上还备了干粮和水,路上会在武清、沧州的码头停靠休整,每个停靠点都有当地卫所的人接应,确保万无一失。另外,下官让人在船底装了暗格,要是遇到紧急情况,能把重要的粮种藏在暗格里,就算船被劫了,也能保住一部分种粮。”
沈砚指着漕船的货舱道:“万岁爷,臣已让人在货舱里加了通风的木格,木格之间留了缝隙,既能通风,又能防止薯苗被挤压。以后运薯苗、番薯时,就能保持通风,不会闷坏。而且货舱里垫了干草,能保暖,就算遇到降温,也能护住薯苗。等天津的番薯收了,就能通过漕运送到各地,让更多百姓吃到——去年冬天,天津有农户因为缺粮饿死了,要是今年番薯能丰收,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。”
万历点头赞许:“想得长远。以后漕运不仅要运粮,还要运农货,让北地的农产品流通起来,百姓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。卢同知,你让人在码头立个牌子,把漕船的班次和运货的种类写清楚,要是有农户想把自己种的粮食、蔬菜运到别的地方去卖,也能搭咱们的漕船,收些工本费就行,别让他们被奸商坑了。”
“下官遵旨!”卢同知躬身应下,心里暗暗佩服万历的心思——这不仅能方便百姓,还能让漕船多些收入,补贴漕运的开支,一举两得。
朱徵妲看着忙碌的码头,忽然道:“皇爷爷,孙儿想去三岔河口的试种田看看,跟农户们说说草木灰育苗的法子,再把德州的薯种样本给他们瞧瞧。农户们最信眼见为实,让他们摸摸薯种,看看草木灰,他们才会更愿意学。”
“去吧,让戚报国跟着你,注意安全。”万历叮嘱道,“要是遇到什么事,就让戚报国派人来报信,别自己逞强。另外,跟农户们说清楚,要是育苗的时候遇到问题,随时可以去行宫找你,或者找沈先生,咱们肯定会帮他们解决。”
朱徵妲应了声,拉着朱徵娟,跟着戚报国往试种田走。朱由校抱着他的漕船模型,也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,嘴里还念叨着:“我也要去,我要跟农户爷爷说,以后用我的漕船运番薯!还要跟他们说,我会做更大的漕船模型,等番薯收了,咱们一起把模型放在田埂上,庆祝丰收。”
三岔河口的试种田边,几块黑土地已经被翻好,泛着油光,几个老农正蹲在田埂上,围着戚报国问东问西。见朱徵妲过来,都赶紧站起身行礼:“参见郡主殿下。”
“爷爷们快请坐,不用多礼。”朱徵妲笑着摆手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里面是几块红皮薯种,薯种表面光滑,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,“这是汪大人从德州送来的‘红皮大薯’,去年在德州试种,一亩能收四石呢!比咱们种的麦子收成还高,而且这番薯耐旱耐涝,就算遇到灾年,也能有收成。大家按草木灰法育苗,等三月初薯苗到了,我再教大家‘起垄三尺、覆土半寸’的诀窍,保准能有好收成。”
张大爷接过薯种,放在手里掂了掂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,忍不住问道:“郡主,这草木灰真能像您说的那样,又保温又当肥料?去年俺家试育麦种,买炭就花了二钱银子,最后还冻坏了一半,要是这法子管用,俺们农户可省大钱了!而且俺家灶膛里天天烧柴禾,草木灰堆得跟小山似的,要是能用,早就用了”。
“张爷爷,灰能存住地气,就像给薯种盖了层棉被”朱徵妲拿起一把放在田埂边的草木灰,递到他面前,“您看这灰,细细的,没有杂质,撒在温床里,夜里能保住温度,就算外面下霜,温床里也能有暖意。而且这草木灰是碱性的,还能防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