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文学小说网 > 女生言情 > 大明养生小帝姬 > 第72章 边疆生存实录 —— 万历三十六年?四个部落的除夕

第72章 边疆生存实录 —— 万历三十六年?四个部落的除夕(2 / 2)

3. 漠北喀尔喀蒙古部:迁徙途中的风雪年

漠北喀尔喀蒙古部的迁徙路上,腊月里的风雪比漠南更烈——部落为了躲着察哈尔部的侵扰,腊月还在赶着牛羊往更北的草原走,没有固定的冬营地,穹庐拆了又搭,搭了又拆。牧民帖木儿的年,就赶在迁徙的马背上,混着风雪与牛羊的膻气,全是“避战乱、求安稳”的颠沛味道。

帖木儿四十岁,是喀尔喀部的“牧户”,家里有五口人:妻子、三个孩子,还有一头老骆驼(迁徙时驮穹庐和奶食)。腊月二十三“祭驼”——喀尔喀部迁徙靠骆驼,把骆驼当“救命畜”,过年要先祭老骆驼。帖木儿在临时搭的穹庐外,给老骆驼摆上“供品”:一碗奶酒(用马奶酿的,有点酸)、一块奶渣(去年的陈奶做的,没什么味道)、一把干草(骆驼最爱吃的)。他摸着老骆驼的头,老骆驼的毛上结着冰,帖木儿用蒙语念祝词:“老伙计,岁末到了,用奶酒、干草敬你——求你扛住风雪,别病倒,把咱一家人驮到安稳的草原,别让察哈尔的人追上。”念完,他把奶酒倒进骆驼的食槽,老骆驼喝了一口,用头蹭了蹭帖木儿的胳膊——这是骆驼在“谢恩”,帖木儿的眼圈红了,这头骆驼跟着他十年,走了无数迁徙路,救过他两次命。

腊月二十五“备干粮”——迁徙路上过年,没有新鲜的肉和奶,只能备“硬干粮”:把炒米和奶渣混合,压成“奶渣饼”(又硬又干,却顶饿);把腌好的羊肉切成条,晒成“肉干”(能存一个月);还有一皮囊水(用雪化的,装在皮囊里,冻成冰,渴了就啃一块)。帖木儿的妻子萨仁在穹庐里压奶渣饼,大女儿乌兰帮着切肉干,小儿子巴图和二女儿其其格在旁边玩骆驼毛——迁徙路上没什么玩具,只能玩羊毛。萨仁边压饼边叹气:“今年迁徙得晚,察哈尔的人总在后面追,不知道开春能不能找着好水草。”帖木儿坐在一边擦弓箭,说:“别担心,往北走,离察哈尔远,总能找个安稳地方——咱喀尔喀的人,哪年不遭点罪,不都熬过来了?”

腊月二十八“探路”——部落首领让帖木儿去前面探路,看看有没有水草,有没有察哈尔的踪迹。帖木儿骑着马,带着弓箭和干粮,走了一天,在前面的山坡上看见一片“小草原”(有没被雪盖住的草,能喂牛羊),还看见几只野兔子(能打回去当年货)。他打了两只兔子,赶紧往回赶,路上遇见察哈尔的“探马”(侦查的骑兵),帖木儿赶紧躲进雪堆里,屏住呼吸——要是被发现,不光他要死,整个部落都要遭殃。等探马走了,帖木儿才敢出来,马跑得浑身是汗,他的后背也全是冷汗。

除夕当天,部落终于在那片小草原扎下穹庐——这是腊月里最安稳的一天。帖木儿把打回来的野兔子交给萨仁,萨仁在火塘里烤兔子,兔子皮剥下来,给巴图做“小帽子”(用针线缝起来,毛茸茸的)。年饭很简单:奶渣饼、肉干、烤兔子肉,还有一碗融化的雪水。

4,漠西准噶尔部:西迁途中的驼铃年

漠西准噶尔部的西迁路上,腊月的风雪裹着西域的沙尘——部落为了在漠北喀尔喀与南面大明的挤压间寻一条生路,正往天山脚下挪。没有固定冬营,只有驼队的“叮当”声和毛毡帐的影子。牧民巴彦的年,就系在驼铃的节奏里,混着马奶的醇厚与西域葡萄干的甜,全是“逐水草西迁”的颠沛与盼头。

巴彦是准噶尔部“阿寅勒”里的“驼夫”——管着部落十峰骆驼,驼队里驮着穹庐部件、奶食、兽皮,是西迁的“命脉”。腊月二十三“祭马”——准噶尔部比其他蒙古部落更重马,西迁全靠马引路、驼运货,祭马比祭火还郑重。巴彦天没亮就牵出部落里最壮的“枣红马”(他亲手驯的,跟着走了三年西迁路),在临时搭的毛毡帐外摆上供品:一碗刚挤的“马奶”(冒着热气,要趁鲜敬)、一块“奶疙瘩”(用陈奶压的,硬实耐存)、一小袋“西域葡萄干”(秋天和西域商队换的,算“稀罕物”)。

他摸着枣红马的鬃毛,马毛上结着冰碴,巴彦用准噶尔方言念祝词:“马神爷爷,岁末到了,用鲜奶、奶疙瘩、西域的甜果敬您——求您护着咱的马队别崴脚,护着驼队别陷进沙窝,让咱能赶在开春前到天山脚下,找着有草有水的地方。”念完,他把马奶倒进马槽,又把葡萄干撒在马嘴边——枣红马舔着吃,尾巴甩得欢,巴彦笑着拍它的脖子:“吃吧,明年还得靠你领路,别偷懒。”

妻子其其格在毛毡帐里忙“备年食”——西迁路上没新鲜肉,只能把夏天晒的“羊肉干”泡软,撕成条;把炒米和奶疙瘩混合,压成“奶渣炒米饼”(顶饿,啃一口能扛半天);还有一批囊“马奶酒”(用发酵马奶酿的,度数低,却能暖身子)。小儿子帖木儿才四岁,裹着件旧羊毛袄,在帐边追着骆驼跑,喊着:“爹,驼铃响,要走了吗?”巴彦赶紧把他抱起来:“不走,过年了,咱歇两天,给你烤羊肉干吃。”

腊月二十五“探路”——部落首领让巴彦去前面探路,看看有没有可扎营的草滩,有没有西域商队的踪迹(想换点盐和铁器)。巴彦骑着枣红马,带了块奶渣炒米饼、一壶马奶酒,走了大半天,在前面的土坡下看见一片“小芨芨草滩”(芨芨草耐寒,能喂骆驼),还遇见个西域商队的“回回”(商人),用半块羊肉干换了二两盐、一小把铁钉子(铁钉子能修驼鞍)。回营时,他在沙窝里捡了只冻僵的“沙鸡”(比鸽子大,肉嫩),想着给帖木儿烤着吃——这是过年唯一的“新鲜肉”。

除夕当天,部落就在芨芨草滩扎下毛毡帐——这是西迁路上最安稳的一天。其其格把沙鸡烤了,外皮焦脆,里面的肉冒着油;又端出奶渣炒米饼、马奶酒,还有那袋葡萄干,摆了一矮桌。巴彦把烤沙鸡撕成小块,最大的一块给帖木儿,又给其其格递了把葡萄干:“尝尝,西域的甜果,比奶疙瘩甜。”其其格咬了一颗,笑了:“真甜——明年到了天山脚下,咱多跟商队换点,给帖木儿当糖吃。”

邻居博尔济一家来串门——他家的马奶酒喝完了,想借点。博尔济的妻子捧着半袋炒米,说:“巴彦,咱换着吃,别让孩子们馋。”巴彦赶紧摆手,倒了半皮囊马奶酒给他们:“别换,拿着喝——西迁路上,咱就得互相帮衬,不然熬不过去。”博尔济的儿子和帖木儿一起玩驼铃,两个孩子把驼铃挂在脖子上,“叮当”响,毛毡帐里的笑声盖过了外面的风雪声。

守岁时,巴彦要去驼队旁守夜——怕骆驼被野狼叼走,也怕夜里起风把驼鞍吹翻。其其格给了他件厚羊毛毡,说:“裹紧点,别冻着,我给你留着热马奶。”巴彦点点头,往驼队走。沙地里的风刮得“呜呜”响,驼铃偶尔“叮当”一声,像在跟他说话。他坐在驼队旁,摸出怀里的铁钉子,借着月光修驼鞍——昨天赶路时,有峰骆驼的鞍子松了,得趁守夜修好,不然明天走不了。

博尔济也来守夜,两人坐在沙地上,喝着马奶酒,聊起天山脚下的样子。博尔济说:“我听老人说,天山脚下有大片草原,夏天开着黄花,冬天不怎么下雪,牛羊能长得肥肥的。”巴彦点点头:“肯定是——咱走了大半年,就盼着那地方,到了那儿,帖木儿就能在草原上跑,不用再跟着驼队颠簸了。”

子时的时候,远处传来“狼嚎”——很远,却听得见。帖木儿在帐里哭起来,巴彦赶紧往回跑,抱着儿子哄:“别怕,狼不敢来,有马神爷爷护着咱。”他把帖木儿抱到驼队旁,让儿子摸了摸枣红马的头:“你看,马爷爷在这儿,狼不敢来。”帖木儿摸着马鬃,不哭了,小声说:“马爷爷,过年好。”

巴彦抱着儿子,看着毛毡帐里的灯光,听着驼铃的“叮当”声——这西迁路上的年,没有烤全羊,没有马头琴,却有驼铃的响、家人的暖、对天山草原的盼。只要驼队不散,马队不垮,明年就能到安稳地方,这就是准噶尔牧民最实在的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