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文学小说网 > 女生言情 > 大明养生小帝姬 > 第24章 暮色通州?毒谋与舆情

第24章 暮色通州?毒谋与舆情(2 / 2)

“千户大人,”打头的锦衣卫回来禀报,“驿站里只有三个驿臣,说是其他驿卒都被矿监调去‘护矿’了,形迹可疑。”郭振明使了个眼色,周遇吉带着两个锦衣卫先摸进驿站,片刻后便出来招手:“里面有问题,驿臣的行李里藏着糕点。”众人进了驿站,三个驿臣见商队人多,眼神躲闪,其中一个瘦高个还下意识摸了摸衣领。锦衣卫上前搜查,从瘦高个的包袱里搜出一碟桂花糕,糕饼香气扑鼻,却在银簪探入后,簪尖瞬间变黑——是“花蜜”毒!糕点表面的糖霜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,却暗藏致命的杀机。驿站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,混合着桂花糕的甜香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矛盾气息。“你们是何人派来的?”郭振明按住腰间佩刀,目光如炬。瘦高个脸色煞白,突然猛地从衣领里拽出一粒黑色药丸,塞进嘴里。“不好!”锦衣卫扑上去时,他已经嘴角冒黑血,身子一软倒在地上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转眼就没了气。他的指甲抓挠着地面,留下几道带血的抓痕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药丸的苦味。剩下两个驿臣吓得瘫在地上,抖着嗓子求饶:“大人饶命!我们是被一个郑姓官爷逼着来的!他说只要把这糕点给小郡主吃了,就给我们五十两银子……我们不知道是毒啊!”

“郑姓?”郭振明心里一沉,已知是郑国泰的手笔。他示意锦衣卫把两个驿臣捆起来:“连夜押走,等过了德州再交官审问,别让他们走漏消息,免得惊动前面的矿监。”“舅舅”朱徵妲喊道,声音清脆却透着寒意,“两位叔叔,任务失败,你俩结果当如何?”两位驿卒自然吓的半死,心里很清楚。朱徵妲眨巴着大眼睛,萌萌的询问:“两位叔叔,是受人胁迫,还是心甘情愿地想毒害我这么个皇爷爷家的宝贝孙女?”2岁半的小妲妲眼神澄澈,却带着超越年龄的锐利。两位驿卒扑通跪地,磕头如捣蒜:“回小郡主,我等想活命,实在被逼无奈啊!那郑大人说,若不从,便要灭我们全家……”“舅舅,给他们签字画押后,随我们一同去德州,清芷姐姐,给他俩换个妆容。”“是”朱徵妲声音虽轻,却自有威仪。夜色再次笼罩下来,商队不敢在驿站久留,趁着月色继续赶路。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,发出吱呀的声响,朱徵妲坐在车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,小手轻轻摸着披风里的东宫调印。她知道,香河驿站的死士只是开始,从通州到德州,每一步都踩着风险——矿监的眼线可能藏在流民里,沿途的水井或许被下了毒,甚至前面的德州城门,说不定早已布好了矿监的埋伏。可当她想起路边农夫舀水时木瓢与泥水碰撞的沉闷声响,想起老掌柜护着粮车时粮袋摩擦的沙沙声,又握紧了算盘。车外,郭振明和周遇吉正低声.商议着明日过德州的对策,“可联系上王来聘和李半天?”

“联系上了,不日即将抵达,破庙会合”“好”月光洒在他们的飞鱼服上,映出冷冽的光。商队的马蹄声在夜色里渐行渐远,朝着德州的方向,朝着那些盼着赈灾粮的百姓,坚定地走去。邸报传讯:搅乱矿监局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,朱徵妲借着月光,指尖轻轻拂过《大明邸报》上那几行关于矿监的文字,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清芷。她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清芷姐姐,你即刻去安排——让‘雀儿’的人把这邸报内容抄录百份,沿途贴在驿站墙、运河码头、市集牌坊上,再让几个嘴巧的姐妹,装作流民去茶馆酒肆里说,就说矿监程大人、高大人他们主动要帮着赈灾,连圣上都准了奏。”张清芷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立刻颔首:“郡主放心,奴婢这就去办。‘雀儿’在香河、武清都有暗桩,今夜就能把消息散出去。”说毕,她身形一闪,已隐入夜色,只余下衣袂带起的一缕若有若无的兰香,与官道旁芦苇荡的飒飒声融为一体。

不过两个时辰,商队行至武清地界时,沿途的动静已悄然变了。运河码头的石板路上,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围着一张刚贴上的邸报抄件议论。她们的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,仿佛要透过那墨迹未干的字迹触摸到真相:

有识字的人大声念道:

矿监程守训、高菜、陈奉、鲁坤闻之,见郡主虽幼,心怀黎元,深为赞叹,皆诣前禀曰:臣等蒙圣恩典守矿务,今见百姓罹灾,愿承圣泽、共分国忧,不敢辞劳。

郡主感其忠悃高义,乃具疏奏请圣上,言矿监诸臣素有体国之心,乞许其调度人夫、赀财,协理山东水患疏浚、赈粮散放诸事。既解地方之急,纾黎元倒悬之苦,亦使诸臣积植阴功,以报圣朝养育之德。疏上,圣心嘉许,准如所请。

“听说了吗?矿监程大人要帮小郡主治水呢!还要拿出自己的银子散赈粮!”声音里带着试探与期待,如同春雷惊醒了沉睡的泥土。旁边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接话,扁担压得他肩膀微沉,汗珠顺着脖颈滑落,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:“何止程大人!高大人、陈大人都递了禀帖,说要共分国忧,这可是邸报上写的,假不了!”他的音调微微上扬,货担上的铜铃随之叮当作响,清脆的声音在暮色中荡开,惊起几只栖在屋檐下的麻雀。

这话刚落,不远处一个穿着绸缎的汉子脸色骤变——他是高寀派在武清的账房,专管暗中转移矿银。绸缎衣料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青光,仿佛他此刻僵硬的面容。此前高寀只让他把银子往山西运,从没提过要拿出来赈灾,如今邸报传遍,若是高寀真要“捐银”,他私吞的那部分岂不是要露馅?汉子攥紧了手里的算盘,珠玉相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,在寂静的巷口格外刺耳。他眼神闪烁如受惊的鼠,悄悄退到巷口,决定连夜派人去济南给高寀递信,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巷口暗影里,几只瘦猫正撕扯着半块馊掉的鱼头,腥气混着汗味在暮色中弥漫。

同一时刻,程守训留在通州的爪牙也看到了邸报。几个负责看守矿场银库的护卫聚在角落里,低声争执声像暗潮涌动。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他们粗粝的影子,忽长忽短地晃动:“大人之前还说要把银子藏去青州,怎么突然要捐给赈灾了?咱们要是把银库空了,日后大人怪罪下来,谁担责?”另一个护卫冷笑,刀柄上的红缨在火光中泛着暗色,如同凝固的血:“说不定是高寀那老狐狸的主意!他想借赈灾的名抢功劳,咱们可不能让他得逞,得赶紧给程大人报信,让他别中了圈套!”刀锋映着跳动的火光,明灭不定,映得他们脸上阴晴不定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不仅搅乱了矿监的手下,连他们的对手也动了心思。武清知府早就不满程守训强占漕粮,见邸报上说矿监要“协理治水”,立刻召集幕僚。书房里,烛火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泛黄的舆图上,如同盘踞的兽:“既然他们主动要管,咱们就把治水的差事全推给他们!明日就递文书,说府库空虚,请程大人、高大人调拨银粮,若是他们拿不出来,便是欺君罔上!”砚台里的墨汁凝成暗色,映着他们算计的眼。

而那些曾被矿监压榨的商人,更是暗自盘算。德州布商王掌柜看着邸报,对伙计笑道。柜台上的算盘珠拨动如雨,清脆的声响里藏着刀锋:“之前程守训敲诈我五千两银子,如今他要‘积阴功’,我明日就去赈灾行辕递状,说愿意捐布百匹,前提是要程大人亲自来收——我倒要看看,他是真捐银,还是假作秀!”布匹在柜台上堆叠如山,靛蓝的染料气味混着陈年的账本霉味,在暮色中悄然发酵。

车中的朱徵妲,听着外面传来的零星议论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她摩挲着手里的紫檀算盘,珠玉相碰的声响如暗语,在车厢里轻轻回荡,对郭振明说:“舅舅你听,这消息一散,程守训他们的手下要慌,对手要逼,合作的商人要盯,他们自顾不暇,哪还有心思盯着咱们的行踪?”车帘外,运河的水光粼粼,映着渐沉的暮色,仿佛无数碎银在流淌,又似暗藏无数双窥探的眼。

郭振明恍然大悟,眼中满是赞叹:“郡主这招太高了!矿监本就各怀鬼胎,如今被邸报架在‘忠君恤民’的位置上,若是不捐银,就是打自己的脸;若是捐了,又要心疼银子,定会互相猜忌。他们乱了,咱们查贪腐的证据,反而更方便。”车窗外,夕阳的余晖将运河染成血色,仿佛预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
正说着,张清芷回来了,低声禀报:“郡主,‘雀儿’的人传回消息,高寀的账房已经派人去济南报信,程守训的护卫也在争执银库的事,连武清知府都准备递文书逼矿监捐银了。”她的声音轻如柳絮,却字字如钉,敲在暮色渐浓的空气里。

朱徵妲点头,目光望向德州的方向,夜色中,她的眼神清亮如星:“这只是开始。等他们闹得更凶,咱们再趁机去查青州矿场的账目,定能找到他们贪腐的实据。到时再把连坐制一宣传,自会内部瓦解”。夜风拂过,车帘轻扬,露出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罂粟,美丽而危险。

商队继续前行,月光洒在车轮碾过的泥路上,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。而那些被邸报点燃的风波,正沿着运河两岸蔓延开来,将矿监们精心编织的利益网,一点点搅得支离破碎。远处,几艘漕船正缓缓驶过,桅杆上的风灯在夜风中摇晃,投下斑驳的光影,如同命运之手在棋盘上落下的子,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,

郭振明呈报郡主行程折

万历三十六年九月,锦衣卫千户郭振明奏郡主通州入德州事宜:

一、驿中两次搜获沾蜜毒糕,二驿卒供认系郑姓官员所使,以全家性命相胁;

二、郡主邸报传布,致彼党互生嫌隙、自相倾轧。

帝览郭振明所奏,闻毒糕事涉郑姓官员,又思郡主邸报引矿监内斗,面色沉凝。暗忖贵妃一党竟胆大包天,动及宗室,既显跋扈,又露破绽。遂生警惕,决意暂观其变,待寻实证,再行处置,断不容此党祸乱朝纲。

然帝面上未露怒色,只将奏疏折起置于案角。他知郑贵妃身后牵扯甚广,若此时发难,恐动摇朝局,但若置之不理,此党必愈发肆无忌惮。当下只暗忖:需先命郭振明秘查郑姓官员,搜集实证,再徐图后计,既不能让此党伤及根本,亦需挫其锐气,以儆效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