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子楼西门岗亭,“深瞳VII型”的幽蓝光芒如同宇宙呼吸般平稳闪烁,无声记录着堡垒内外严丝合缝的规则运转。墙角那片“绿化试验点”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稳态——SY-02号“永恒基石”标兵苗木纹丝不动,叶缘光泽流转得温顺且规律。那几朵小蘑菇,菌褶荧光明灭得如同精密计时器,上扬角度稳定得能让任何强迫症患者感到欣慰,《绿岛小夜曲》的哼唱频率恒定得像原子钟。供奉在漆黑基座上的“超级模范岗亭”锦旗,流苏低垂,仿佛也沉浸在这种极致的秩序之中。蹲在棕色厨余桶旁的幽蓝主机,屏幕上“行为符合度”标签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完美的百分百。岗亭内外弥漫着冰枸杞水的清甜、修剪后草木的清新气息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公共檀木香,一切和谐得如同教科书插图。
李清风端坐如山,面前摊开的并非执勤记录,而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西门岗亭区域月度能耗分析报告》。他手里那支仿佛能裁定规则的红笔,正悬停在“岗亭独立照明系统(含‘深瞳VII型’待机功耗)与公共照明系统能耗对比分析”一栏上方。他的目光平静,仿佛在审视自家孩子和邻居家孩子的成绩单,衡量着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玄猫的意念空间里,塔塔的精神波动如同平静湖面:“嘤嘤嘤~(老板,一切平稳,笨徒弟的波动稳得像块老石头,虽然没啥进步,但也不出错…新邻居好像也在打盹…)”
在它意念构建的全息生态沙盘上,代表“样本型。结合面可见轻微热熔变形迹象,疑似受异常瞬时电流或局部高温影响导致分子层面嵌合。”李清风平静地吐出分析结果,听得苏晴一愣一愣的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晴和塔塔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没有去拿任何工具,也没有去找什么特效润滑剂。他只是将拿着密封袋的手自然垂下,贴在腿侧,然后目光转向苏晴,用平常聊天的语气问道:“苏医生,今天小区东门的花坛好像新换了一批品种,您路过时注意到了吗?”
“啊?”苏晴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,下意识地回答,“好…好像是吧,看着是鲜艳了些…”
就在她注意力被这句话短暂吸引开的千分之一秒内。
李清风的指尖,隔着密封袋,在那个卡死的保护盖上极其轻微地——甚至不能称之为动作——只是意念微动,一股精准到纳米级别的震荡波瞬间传递过去,巧妙地作用于那因异常高温而熔合的分子键上,使其瞬间发生极其短暂的“弹性疲软”,但又不足以造成任何肉眼或仪器可测的形变或热量变化。
同时,他的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执勤记录本,翻了一页。
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,在苏晴看来,李师傅只是手里拿着袋子,垂着手,和她说了句关于花坛的闲话,然后翻了一页记录本。
“嗯,据说新品种更耐阴。”李清风语气如常,然后将手里的密封袋递还给苏晴,“您再试试看。”
苏晴:“???”
她茫然地接过袋子,下意识地隔着袋子用手一拧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清脆的响声。
那个之前让她用尽办法纹丝不动的保护盖,此刻就像正常拧上去的一样,轻松地被她拧松了!
苏晴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已经松动的保护盖,又抬头看看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李清风。
“这…这…”她一时语塞,“李师傅…您…您是怎么做到的?”她甚至没看到他做什么!
李清风语气平淡,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:“可能是您之前尝试的方法起到了延迟效果,刚才恰好到了应力释放的临界点。或者,密封袋摩擦系数不同,提供了额外的扭矩。有时解决问题,就差一个合适的契机和微不足道的角度。”
他说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像是那么回事,但又完全没解释刚才那神奇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