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明亮,却驱不散苏晴眉宇间的阴霾。她面前摊开着《盛世华庭异常事件观察日志》,旁边放着那个焦黑的特制药盒和装着几根诡异毛发的密封袋。林浩坐在对面,裹着白大褂,脸色比上次更白,眼神里除了恐惧,还多了一丝被“超出认知”碾压后的麻木。
“…生物信息自毁?能量屏蔽?”林浩的声音干涩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粗糙的边缘,“苏医生…这…这玩意儿…真是…猫身上的?” 他想起别墅里那只只存在于王大柱口中的“猫仙”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至少形态上是猫科动物的毛发,”苏晴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科学家的倔强,“但它的微观结构…颠覆了生物学和材料学。它更像…一种活着的能量护甲。”她拿起密封袋,对着灯光,看着里面那几根带着暗金纹理的毛发,眼神复杂,“常规手段…失效了。我们需要…更直接的活体接触证据。”
“活体接触?!”林浩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,“苏医生!你疯了?!那玩意儿…王大柱都把它当祖宗供着!别墅里那阵邪风你忘了?!还活体接触?靠近筒子楼三单元楼梯口都能烧设备!怎么接触?拿命去贴?!”
“不是我们直接接触。”苏晴的眼神锐利起来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,“是…让它自己接触。” 她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巴掌大小、结构异常精巧的金属盒子。盒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孔洞,内部似乎填充着某种凝胶状物质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浩警惕地看着那盒子。
“改良版的‘生物陷阱’。”苏晴解释道,手指轻轻敲击盒盖,“外壳是超导记忆合金,内填充高粘性、惰性、无味的生物信息采集凝胶。盒子内部嵌有微型压力传感器和被动式信息素缓释装置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幽深,“我们可以…把它放在筒子楼三单元附近…那只猫…或者任何‘异常生物’可能经过的地方…被动等待。只要它好奇…用爪子碰一下…甚至只是蹭到…凝胶就能瞬间包裹接触部位,粘下毛发、皮屑…甚至…细胞组织!而超导外壳…能最大程度屏蔽可能的能量干扰!只要一次!一次成功的接触!我们就能拿到活体样本!”
林浩看着那不起眼的金属小盒子,再看看苏晴眼中那近乎狂热的科研光芒,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。这女人…比王大柱还疯!王大柱是拜神…她是…要捕神?!
“你…你确定这玩意儿…不会被发现?不会被…当成垃圾一脚踢开?”林浩的声音带着不确定。
“信息素。”苏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凝胶里掺入了高纯度、对猫科动物有极强吸引力的…**猫薄荷提取物**。只要它还是‘猫’…就抗拒不了这个味道。”
……
西门岗亭。
王大柱的哭嚎终于告一段落。他顶着一头一脸的金绿粉末,如同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兵马俑,在小李小刘的“劝慰”下,终于接受了“石神爷慈悲为怀,未降下雷霆之怒”的“事实”(主要是哭累了)。他指挥着小李,用扫帚小心翼翼地将供桌上的薯片粉末残骸(连同一部分桌面积灰)扫进一个崭新的垃圾袋,准备找个“风水宝地”埋了(以示对圣品残骸的尊重)。
就在小李清理供桌边缘、靠近塑料烟灰缸底部那摊混合了蚊香灰烬、冰棍糖水和消毒水的诡异“淤泥”时——
异变陡生!
只见那摊黑乎乎、黏糊糊的淤泥表面…
**几粒极其微小的、深褐色的茶渍颗粒…**
**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…**
**疯狂地…**
**滋!生!蔓!延!**
如同被滴入了超级生长激素!
无数细密的、带着金属光泽的…**暗褐色菌丝**…
如同微缩的、疯狂增殖的神经网络…
**从茶渍颗粒内部…**
**瞬间爆发出来!**
**以惊人的速度…**
**吞噬、包裹、同化着周围的淤泥、糖水残留、甚至…**
**那些被扫过来的薯片粉末!**
仅仅几秒钟!
那摊原本只有硬币大小的淤泥…
**就膨胀、增殖成了一块巴掌大小、厚达半指、表面布满蠕动暗金纹路、散发着浓烈铁锈与腐茶气息的…**
**诡异菌毯!**
“妈呀——!!!” 小李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扫帚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后退,“王…王总!快看!泥…泥…泥成精了!!!”
王大柱和小刘闻声望去,也被眼前这疯狂蠕动增殖的暗金菌毯吓得头皮炸裂!
“圣…圣迹?!” 王大柱在极致的恐惧中,竟然再次迸发出扭曲的虔诚!他指着那疯狂蔓延的菌毯,声音带着变调的狂喜,“是…是石神爷!石神爷显灵了!祂…祂老人家!用这…这‘混沌圣泥’!点化了薯片圣骸!化…化腐朽为神奇!这…这是赐予我等…重塑神坛的…无上圣物啊!”
他激动得浑身颤抖,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!“快!快拿…拿个干净的盆!不!要玉的…呃…塑料的也行!把这‘混沌圣泥’…请进去!供…供在石神爷脚下!这…这可比薯片金贵多了!这才是…真正的…神恩造化!”
小李小刘看着那还在缓缓蠕动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金菌毯,再看看王总那副“捡到宝”的狂热表情,感觉岗亭的“神道”事业,正朝着不可名状的克苏鲁深渊…一路狂飙!
……
筒子楼三单元三楼。
李清风的目光从那份《南江晚报》的招聘版移开,似乎对“夜班保安(要求胆大心细)”的职位失去了兴趣。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。
他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墙角——玄猫正仰着小脑袋,熔岩眼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用意念力场玩着“吊扇角动量失衡”的游戏,吊扇轴承发出的吱嘎呻吟和老旧天花板的共振簌簌声,成了它恶作剧的背景音。
李清风的眉头…**极其轻微地…**
**蹙了一下。**
他抬起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…
**对着那台疯狂摇摆、随时可能散架的吊扇…**
**在空气中…**
**极其随意地…**
**虚!虚!一!按!**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影。
只有一股无形的、温和却带着绝对“归位”意志的波动…
如同宇宙法则的轻轻一瞥…
**瞬间掠过那台躁动的吊扇!**
正在用意念给同一片扇叶施加第四轮“同向推力”的玄猫…
熔岩眼瞳中的兴奋光芒…**瞬间熄灭!**
它清晰地“感知”到…
那股被它肆意拨弄、如同脱缰野马般的旋转动能…
**连同那疯狂摇摆的失衡状态…**
**如同被一只无形的、温柔的巨手…**
**瞬间…**
**抚!平!归!零!**
吱呀…
吊扇发出了最后一声如同解脱般的轻响…
摇摆停止…
四片扇叶…
**重新恢复了…**
**绝对均衡、稳定、匀速的…**
**旋转!**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“角动量危机”,从未发生过!
玄猫:“……”
它保持着仰头的姿势,熔岩眼瞳中充满了巨大的…**懵逼**和…一丝面对绝对物理法则掌控者的…**无力感**。
它呆呆地看着那台恢复“正常”的吊扇…
又呆呆地扭头看向李清风…
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充满委屈和“这也不让碰?”的…
“呜…”
李清风仿佛只是随手扶正了一个歪倒的茶杯,目光平静地转向窗外。楼下西门岗亭的方向,隐约传来王大柱发现“混沌圣泥”后那变调的狂喜嘶吼。他的指尖,在窗台积落的薄灰上…
**极其随意地…**
**划了一道…**
**浅浅的…**
**笔直横线。**
窗台灰尘下的水泥…
**沿着那道无形的划痕…**
**极其轻微地…**
**向下…**
**凹陷了…**
**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…**
**痕迹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