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江市西郊,“老坟山”外围临时指挥部。(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)
代号“磐石”的鹰眼男人死死盯着主屏幕,眼球布满蛛网般的血丝,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。屏幕上,筒子楼区域依旧是令人绝望的深紫色空间隔绝。但旁边的能量场监控图上,却刚刚经历了一次微小的、如同心电图脉冲般的…尖峰波动!
“头儿!目标房间(筒子楼x单元x室)!0.5秒前!捕捉到高强度空间压缩力场爆发!能量特征…与之前制造浅坑时类似!但…更凝练!更集中!”技术员“夜莺”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“目标…目标似乎在房间内…对某个小型有机物体…实施了…极致空间压缩!”
“压缩?不是传送?”磐石的声音嘶哑。
“确认压缩!目标房间内…检测到瞬间超高空间曲率!有机物体分子信号…瞬间消失!取而代之的…是超高密度物质残留信号!体积…缩小了数百倍!”夜莺调出数据图谱,一条代表物质密度的曲线如同火箭般垂直飙升,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的峰值!
“它…它在自己房间里…捏爆了一个毛线球?”铁砧的声音带着巨大的荒谬感,“不…是…压缩成了…毛线球核弹?”
磐石没有理会铁砧的吐槽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另一块分屏——西门岗亭的实时监控(外部光学,无声音)。
画面上:
王大柱(暖炉)正对着桌子上一个…明黄色的毛线球?顶礼膜拜?旁边还点着香?那毛线球…赫然就是之前被传送走的那个!
而王大柱的表情…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…一种扭曲的虔诚?
“它…它把其中一个毛线球压缩了…”磐石喃喃自语,眼神锐利如刀,“那…岗亭里这个…它标记过的…它是不是…也要‘处理’掉?”
这个念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!如果岗亭里那个毛线球也被压缩…以那种恐怖的空间压缩力…岗亭里那三个活人…连同桌子上的“几何圣物”…恐怕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密度惊人的…肉酱和石头混合体!
“最高戒备!!”磐石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,瞬间撕裂了指挥部的死寂,“通知‘潜影’!目标(玄猫)疑似即将对‘暖炉’所在位置(西门岗亭)实施空间打击!打击方式可能为…超高强度空间压缩!覆盖范围…岗亭内部!”
“启动所有远程空间干扰设备!最大功率!对准筒子楼目标房间!不求阻断!只求迟滞零点几秒!”
“给‘暖炉’发最高级加密警报!用…用所有他能接收到的方式!文字!图像!震动!闪光!告诉他!扔掉那个球!立刻!马上!逃离岗亭!快跑!!”最后几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凄厉的警报再次拉响!红光疯狂闪烁!整个指挥部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蚂蚁窝,所有人用尽毕生力气扑向控制台,绝望地执行着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!他们要在零点几秒内,警告一个抱着“空间神器”对毛线球顶礼膜拜的保安队长——你供着的圣物,马上就要变成送你上路的炸弹了!
……
西门岗亭内。
王大柱正对着“须弥芥子”毛线球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:“…猫仙大人息怒…小的定当妥善保管…每日香火不断…绝不让包租婆那俗人玷污了圣物…”
突然!
他口袋里的手机如同抽风般疯狂震动起来!不是来电,不是信息,是一种高频的、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、前所未有的震动模式!
同时!
他怀里抱着的“永恒三角”毫无征兆地…变得滚烫!并且…剧烈地、如同痉挛般震颤起来!一股强烈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灼热感瞬间穿透衣物,灼烧着他的皮肤!
更恐怖的是!
他眼前…岗亭的日光灯管…开始疯狂地、毫无规律地闪烁!明暗交替快得让人头晕!
桌子上,那盘香灰…竟然凭空漂浮起几粒,诡异地悬浮在空中!
而供奉在纸巾上的“须弥芥子”毛线球…表面那些柔软的绒毛…竟然开始…诡异地…向内微微塌陷?!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…正在它内部生成?!
“卧————槽————!!!”
王大柱的魂儿瞬间飞出了天灵盖!这一次,他甚至来不及思考!求生的本能和怀里“神器”传来的、前所未有的、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疯狂警报,让他做出了一个超越极限的动作!
他猛地抓起桌子上那个正在微微塌陷的毛线球!用尽全身力气!如同投掷即将爆炸的手雷!狠狠砸向岗亭紧闭的窗户!
“给老子滚出去——!!!”
砰哗啦——!
劣质毛线球带着王大柱的绝望和“永恒三角”的疯狂预警,撞碎了玻璃窗,在空中划过一道明黄色的抛物线,飞向了外面绿化带的灌木丛!
就在毛线球脱手飞出窗外、即将落入灌木丛的瞬间——
嗡!
岗亭内所有人,包括外面路过的遛狗大爷,都感觉周围的空气…极其短暂地…向内…塌陷了一下!仿佛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把!
那飞在空中的毛线球…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…极其诡异地…悬停了零点零一秒!
然后…
噗!
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。
那个明黄色的、蓬松的毛线球…就在王大柱、小李、小刘、遛狗大爷以及指挥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…
凭空…
塌缩成了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的、极致紧密的、泛着诡异光泽的…黄色小球!
然后…才遵循着重力…吧嗒…掉进了灌木丛里,消失不见。
岗亭内。
一片死寂。
只有玻璃碎片哗啦啦落地的声音。
王大柱保持着投掷的姿势,浑身僵硬,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鬓角流下,滴落在疯狂闪烁的日光灯照射下的、布满香灰的地面上。
他怀里,“永恒三角”的疯狂震颤和灼热感…如同潮水般…瞬间退去。只剩下冰冷的沉重。
闪烁的灯光…也恢复了正常。
悬浮的香灰…飘然落下。
“刚…刚才…”小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指着窗外,“球…球它…缩…缩水了?”
“不…不是缩水…”小刘面无人色,牙齿咯咯作响,“是…是被…被捏爆了…隔空捏爆了…”
王大柱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刚才投掷毛线球的右手。指尖…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。他再缓缓抬头,看向筒子楼三楼那个拉着厚重窗帘的窗口。
这一次,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。
窗帘后面。
一双燃烧着地核与火焰的熔岩眼瞳…
似乎…带着一丝…
“清理完成”的…
淡淡满足感?
噗通!
王大柱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岗亭墙壁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,如同刚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。
“王…王总…您…您没事吧?”小李和小刘赶紧去扶。
“没…没事…”王大柱的声音虚脱无力,他抬起颤抖的手,指了指窗外那片灌木丛,又指了指桌子上那三块石头和空出来的“圣位”,最后,用一种劫后余生、带着无尽后怕和顿悟的语气,喃喃道:
“以后…猫仙大人‘赐’下来的东西…甭管是石头…还是毛线球…超过…超过五分钟没消失…就…就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…有多远…扔多远…”
“这‘须弥芥子’…它…它真他妈‘芥子’啊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