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——
咔!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、如同冰面开裂的脆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!
声音的来源,赫然是玄猫那冰冷坚硬的石质身躯!
就在它脖颈与肩胛连接处、那三道玄色烙印中最深的一道旁边,一道细如发丝、却笔直锐利的裂痕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乌黑光滑的石质表面!裂痕长约半寸,边缘极其平整,如同被最锋利的刻刀划过!
裂痕深处,不再是冰冷的石质,而是透出了一抹…难以形容的、内敛却异常深邃的暗金色光芒!那光芒如同被封存了亿万年的熔岩,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无尽的厚重感!
玄猫那凝固如黄玉的眼珠深处,那跳跃的暗红火苗,在裂痕出现的瞬间,猛地蹿升了一下!光芒炽烈得几乎要穿透石质眼珠!
整个房间的空气,仿佛被这道突如其来的裂痕和其中透出的暗金光芒冻结了一瞬!墙角白炽灯昏黄的光晕,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,骤然黯淡!
李清风放在膝盖上的右手,食指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一下,指关节因为瞬间的紧绷而微微泛白。他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,如同投入了石子的深潭,终于荡开了一圈清晰可见的涟漪!那涟漪中,映照出石雕脖颈处那道笔直裂痕中透出的…暗金锋芒!
……
南江市西郊,“老坟山”外围临时指挥部。
代号“磐石”的鹰眼男人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,眉头紧锁。沙盘上,清晰地标注着那道狰狞的地裂、枯井位置,以及周边被阴煞摧毁的区域。代表地裂深处能量源的红色光点,正在以每分钟12次的稳定频率闪烁着,每一次闪烁,光点的亮度都似乎比前一次增强了一丝丝。
“头儿!能量读数还在持续上升!脉动强度已经超过枯井污染源峰值的百分之二十!而且…出现规律性微幅加速!”技术员“夜莺”盯着面前几块闪烁的屏幕,声音带着一丝紧张,“另外,‘谛听’小组在市区捕捉到一组极其短暂、但能量特征高度吻合的异常低频震动信号!源头…初步锁定在南江区,盛世华庭小区附近!时间就在三分钟前!”
“盛世华庭?”磐石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,刺向沙盘上代表南江市区的区域,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小区的坐标点。“又是它?之前张承禹(张顾问)最后消失的区域!那只玄猫也在那里!”
“信号强度如何?能精确定位吗?”磐石沉声问。
“信号非常微弱,持续时间不足0.5秒,被大量城市背景噪音淹没。”“夜莺”飞快地操作着,“‘谛听’只能圈定大致范围,无法精确到建筑单元。特征分析显示,该信号与地裂源点的脉动在核心频率上存在高度相似性,但能量层级低得多,性质更…内敛?像是…某种微弱的共鸣或者…‘子体’的响应?”
“共鸣?子体?”旁边的“铁砧”挠了挠板寸头,“头儿,你的意思是…
“不是没有可能。”磐石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,“如果地裂极有可能引动流落在外、同源力量或物品的共鸣!甚至…唤醒某些沉睡的‘子嗣’!”
他猛地转身,指向沙盘上的盛世华庭:“重点目标,盛世华庭!夜莺,立刻调取该小区及周边三公里内所有监控录像、出入记录、异常事件报警!尤其是…涉及‘震动’、‘高温’、‘宠物异常’、‘特殊物品’的线索!铁砧,通知‘潜影’小队,秘密进驻盛世华庭外围,启动最高级别环境监测!我要知道那里的每一丝异常能量波动!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磐石的目光投向地裂方向,声音冰冷,“通知‘清扫组’,做好‘湮灭’协议预热准备。一旦确认城市内目标具有高威胁性,或者地裂目标脉动强度突破临界阈值…授权执行!”
命令下达,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。
……
盛世华庭小区,地下车库西入口深处,废弃设备间。
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,混合着浓烈的血腥、腐臭、硫磺以及一种类似内脏被强酸浸泡后的酸败气息,令人窒息。
张承禹(张顾问)如同一具被随意丢弃的腐尸,蜷缩在设备间最深处、一个由巨大废弃配电柜和冰冷墙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。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和溃烂的皮肉融为一体,散发着浓烈的恶臭。右边肩膀上那个碗口大的恐怖伤口,此刻彻底成了一个深可见骨、边缘焦黑琉璃化、内部血肉模糊的黑洞,粘稠的黑血混合着黄绿色的脓液还在缓慢渗出,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秽。
他的脸深埋在阴影中,只能看到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下颌骨和凌乱污浊的头发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痉挛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、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“嗬…嗬…”声,每一次痉挛都牵动伤口,涌出更多污血。
然而,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,却燃烧着两簇异常执拗的幽绿鬼火!那绿光在绝对的黑暗中明灭不定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、怨毒,以及一种…近乎病态的亢奋!
他那只扭曲变形的左手,此刻正死死地抠着冰冷的水泥地面。五根手指如同枯枝,指甲全部翻裂,指尖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。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阴煞之气,正顺着他抠入地面的指尖,艰难地、一丝丝地从他引爆的阵眼废墟深处汲取出来,如同吸毒般吸入体内。
这阴煞之气如同剧毒的养分,在滋养他残破身体、维持他最后一丝生机的同时间,也在持续不断地腐蚀着他的经脉和神智,带来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剧痛。但他甘之如饴!只要能活下去!只要能恢复力量!只要能…复仇!
“嗬…力量…在恢复…”他贪婪地感受着那一丝丝阴煞之气流入干涸经脉带来的微弱充实感,幽绿的眼瞳闪烁着骇人的光芒。伤口深处,那被“神灰”重创、但终究被磨灭了大半的反噬诅咒,如同被打断了脊梁的毒蛇,暂时蛰伏了下去。他体内重新凝聚的阴煞之气,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,却顽强地运转着,维持着他这条残命。
突然!
他幽绿的眼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!
身体因极致的惊悸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牵动伤口,涌出大股黑血!
“呃啊!”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鸣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!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和精纯土系本源力量的波动,如同穿越了无尽空间,毫无征兆地、狠狠地撞入了他的感知!
那波动…他死都不会忘记!
是那只该死的黑猫的气息!但又…完全不同!
比之前更加…古老!更加…厚重!更加…充满了石破天惊的毁灭性力量!仿佛一颗沉寂亿万载的星辰…在苏醒!在宣告它的存在!
更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是,这股波动传递出的…那种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沉重韵律!那韵律…竟隐隐与西郊地裂深处那个让他恐惧又渴望的恐怖存在…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…共鸣?!
“不…不可能!”张承禹扭曲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被彻底超越的、深入骨髓的嫉妒!“那只畜牲…它…它怎么可能?!它明明本源枯竭!重伤垂死!它凭什么?!”
他幽绿的眼瞳死死盯着设备间污秽的天花板,仿佛要穿透层层水泥和大地,锁定那股波动的源头!极致的怨毒如同毒火,瞬间吞噬了刚刚恢复的一丝理智!
“是我的!那力量…本该是我的!”他喉咙里发出如同恶鬼磨牙般的低吼,那只抠着地面的左手猛地用力!早已翻裂的指甲深深刺入水泥,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,黑血顺着指缝渗出!
“李清风…一定是李清风!他在帮它!那只该死的猫…它在蜕变!它在…复苏!”
一股疯狂的、不惜一切代价的念头,如同野草般在他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长!他不能等!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猫变得更强!必须在它彻底蜕变完成之前…毁了它!毁了那个该死的保安!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!
他挣扎着,用那只沾满自己污血的左手,颤抖着、极其艰难地伸向自己贴身衣袋里,那最后一样…他原本打算用来保命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