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知否 王若弗6(2 / 2)

眼下不年不节的,王家此时突然来人,莫不是.....

暖阁里茶香袅袅,寒暄过后,盛老太太和房妈妈对视一眼,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。

老太太心下明了——此番王家兄长亲至,只怕是此次将大娘子逼得狠了,如今是兴师问罪来了。

便主动提起正题,脸上带着几分歉疚:“贤侄此番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想必……是为着紘儿与大娘子近日有些龃龉之事吧?”

“老太太明鉴,若只是寻常夫妻间的些许龃龉,又何须劳动晚辈千里迢迢走这一遭?实在是家书中所言之事,已非‘龃龉’二字可以轻描淡写。”

老太太叹了口气,抬手轻轻拍了拍扶手,“说来惭愧,都是老身平日对紘儿管教不严,才让他行事失了分寸,委屈了大娘子。紘儿昨日已在祠堂立誓,日后定会痛改前非,好生对待大娘子。贤侄难得来一趟,不如在府里多住些时日,也好亲眼看看紘儿日后的表现,我们盛家定会给王家一个交代。可千万莫要再提那和离之事,以免伤了夫妻情分。”

王衍端坐椅上,一身藏青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,闻言并未立刻应声。

心下冷嗤:我那小妹受委屈显见不是一日两日了,你早干嘛去了?如今这轻飘飘一句痛改前非就想揭过此事?

他想起大妹王若与在康家的遭遇,大妹夫是个贪花好色之徒,大妹私下里不知找母亲哭诉了多少回,眼泪都快流干了。可这种后宅之事,在礼法上本就难断是非,顶多只能私下敲打,并无甚用处。更何况康家在汴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,虽说近些年声势不如从前,可到底根基还在,当年大妹嫁过去,在外人看来也算门当户对,谁曾想内里竟是这般污糟?

本想着小妹低嫁日子总要松快些,谁料小妹竟也遭此轻慢,如今看来,这盛紘也是个不知轻重的。所谓清流门第不过如此!

室内茶香袅袅,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凝重。

王衍并却未动旁边的茶盏。他缓声道:老太太客气了。小侄此番前来,一来是许久不见,家中母亲思念舍妹,特命小侄前来探望;二来也是想亲眼看看她在盛府过得好不好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微转,“至于夫妻缘分,固然该珍惜,但也需两厢情愿、彼此敬重才行。舍妹性子素来刚烈要强,若非真的受了难以言说的委屈,断不会轻易提及和离二字。”

老太太手中佛珠一滞,强笑道:“贤侄说的是,这夫妻相处,原该是相互体谅、彼此敬重。紘儿此番行事确实糊涂,委屈了大娘子,老身这个做母亲的,在这里代他给贤侄、给王家赔个不是。

只是贤侄啊,这少年夫妻相处,难免有牙齿碰到舌头的时候。紘儿他已经知错了,在老身面前痛哭流涕,发誓定会痛改前非,往后必定事事以大娘子和孩子们为重。大娘子如今怀着身孕,正是最需要静心养胎的时候,柏哥儿和华姐儿又都还小,正是离不开父母的时候。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将开来,甚至……甚至真走到和离那一步,岂不是苦了孩子们?”

老太太说着,眼角甚至泛起了些许泪光:王家诗礼传家,最重家风体统,我们盛家虽门第不显,却也向来爱惜羽毛。若因后宅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生出的事端,闹得满城风雨,让两家都成了汴京城里的笑柄,于王盛两家的门楣何益?于几个孩子的前程又何益?

王衍:“老太太这话,可就说岔了。正因看重家风,才更不能纵容‘宠妾灭妻’的事发生!今日能纵容妾室骑到嫡妻头上作威作福,来日是不是还要纵容庶子女越过嫡子女,坏了纲常伦理?” 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纸泛黄的婚书,指尖捏着婚书边缘,轻轻放在案上,纸张虽旧,上面的朱红印章与墨字却依旧清晰,

一见那纸婚书,老太太额角忍不住突突直跳!

只听王衍继续道:“当年盛家求娶舍妹时,可是白纸黑字写下‘此生永不纳妾’的承诺,还盖了盛家的族印。如今盛家不仅纳了妾,还纵容林姨娘如此嚣张跋扈,欺辱舍妹,这难道就是盛家引以为傲的‘家风’吗?”

“这……” 老太太被问得哑口无言,心下气结!

想她堂堂勇毅侯府嫡女,嫁入盛家也是风风光光,何曾这样被一个小辈问的下不来台?心底早已把不争气的盛紘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
“是老身教子无方,才让他做出这等糊涂事,委屈了大娘子…… 只是若真要走到和离那一步,最苦的不还是这几个孩子?

贤侄是通透人,必定明白这个道理。还望你看在孩子们可怜,看在咱们两家多年的情分上,多劝劝大娘子。老身在这里给你保证,往后定会严加管束盛紘,那林氏日后也绝不会再碍了大娘子的眼 —— 该罚的罚,该禁足的禁足,绝不让她再兴风作浪。只求大娘子能念在夫妻一场、儿女情分上,给紘儿、给盛家一个改过的机会。这桩婚事,毕竟是当年王老太师亲自首肯的,若能转圜,岂不胜过让外人看了笑话,让孩子们受苦?

王衍见状,并未赶尽杀绝,目光沉静地看向老太太,“老太太,小侄并非有意要与盛家为难,是舍妹在盛家受了太多委屈,我听说她的一双儿女都未能养在膝下,华姐儿如今还养在寿安堂?这是何意?难不成是我王家女不配教养子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