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知否 王若弗2(1 / 2)

不管林栖阁那头如何人仰马翻、彻夜难宁,主院里的王若弗却是一夜好眠。

次日天光微亮,刘妈妈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,撩开帐幔,只见自家大娘子拥着锦被睡得正沉,呼吸匀长脸颊上也透出了几分久违的红润光泽。

刘妈妈心头一喜,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,暗道:昨日请来的那位老大夫,看着不显山不露水,开的方子倒是真真顶用。

王若弗醒来时,神清气爽,一睁眼便对上了刘妈妈那藏也藏不住的欣喜目光。

她心下了然,既觉得有些好笑,又为原主感到心酸。这深宅大院里,恐怕也只有刘妈妈才会因她一场好眠而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了。

彩环和另外两位丫鬟已端来了温水和青盐等一应洗漱用具,刘妈妈伺候她漱了口,声音里都带着笑意:“大娘子,您瞧瞧镜子里,今儿个这气色可比昨日红润多了,真真是菩萨保佑!”

王若弗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茶,语气平缓地应道:“嗯,身上是松快了不少,心头也没那么堵了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刘妈妈双手合十,念了句佛,转身便要去拿梳篦,“让彩环伺候您梳头吧。”

王若弗看着刘妈妈瞬间亮起来的眼神,知道她是盼着自己赶紧精神抖擞地出去走动,好压一压林栖阁那边的气焰。

她却轻轻拍了拍旁边的绣墩,淡声道:“不急,其他人都下去,倩娘,过来坐下。”

这刘妈妈虽说是原主得用之人,可这智商也是忽高忽低,可对原主的确是一片忠心赤诚,她自然是信得过的。

刘妈妈忙挥手让彩环等人退下,关好房门,这才侧身坐在绣墩上,仰头看着王若弗。

只听王若弗吩咐道:“对外就说我还病着,起不来身,不管谁来了,都这么说。”

刘妈妈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问:“姑娘,这是为何?您身子既见好了,正该让老太太和主君知道才是,也免得他们挂心, 也好叫那起子小人知道,咱们葳蕤轩不是那么好欺的!也更能……更能压一压那边的心思才是啊。”她话虽然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,此时若是装病,恐怕管家一事真要落到林栖阁那边了,到时再想要回来可就难了。

王若弗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,打断了她:“盛紘如今怕是自顾不暇,怎么会顾得上我?至于管家之事,且先让林栖阁那边先得意几日。”

她心下冷哼,若是此刻病愈,少不得还要去应付那些个令人生厌的东西,不如继续病着,反而落个清静。

至于寿安堂那位,向来是个明哲保身的,只要不触及盛家根本,事不关己多半也是高高挂起,爱咋咋滴吧。

刘妈妈闻言,脸上疑惑更甚。

她昨日一心扑在自家姑娘的病上,并未遣人去留意林栖阁的动静,自然不知昨夜那边请医延药的蹊跷。

王若弗耐心地多说了两句:“我这般病着,日后才好名正言顺地讨回公道,好了,这几日你只需守好这院子,别让旁人探听到虚实。”

刘妈妈虽不明白自家姑娘有什么打算,但见她神色坚定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和沉稳,与往日急躁易怒的模样大不相同,心下莫名安定,连忙点头应下:“姑娘放心,我省得了,定把咱们院里守得铁桶一般。”

王若弗点点头,“对了,一会儿,我书信一封,你找个可靠的人,快马加鞭送回汴京太师府。原主王老太师这会儿可还活着呢,只是眼下正奉旨在外办差,按原来的轨迹,此番确实是凶多吉少。

兄长王衍正是年富力强、在朝中快要站稳根基的时候,可正是因为后面父亲骤然离世,王衍必须丁忧守制,远离朝堂三年,盛家尤其是盛紘和林噙霜,才渐渐觉得她失了最强硬的倚仗,愈发不把她放在眼里,这次必须早做打算。

“是,姑娘放心,我让当家的亲自去办。”刘妈妈郑重应下。

王若弗这才起身,只让刘妈妈伺候着简单挽了个髻,披了件素色外衫,便移步至临窗的桌前。

刘妈妈心领神会,并未惊动其他丫鬟,只默默地将笔墨纸砚一一备好。

王若弗拿起笔,想了想,嗯,这个告状嘛,还是得有些技巧的,说得轻了,人家还以为寻常夫妻拌嘴吵架呢,肯定不会重视,还是往重了说的好,反正事实也是如此。

提起笔洋洋洒洒,写了足有三张纸。

写完,她仔细吹干墨迹,又用火漆封好,递给一旁垂手侍立的刘妈妈。

刘妈妈双手接过,抬眼悄悄打量自家大娘子的神色,只觉得她今日眉宇间一片沉静,一举一动从容不迫,往日里那点火就着的急躁脾性,好似被一夜秋风吹得无影无踪。

她心里一酸,更是暗暗把盛紘和林噙霜两人骂了又骂,真是作孽!看把她家好好一个直性子姑娘,生生逼得步步为营了!

果然,一切皆如王若弗所料。盛紘今日根本没去上值。

他只是勉强挣扎着起了身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掏空的虚乏。

就算一旁的林噙霜再如何小意温柔,捧着参汤,捏着嗓子嘘寒问暖,他这会儿也全然无心欣赏,甚至因着昨夜是在她这里出的丑,心底还隐隐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迁怒与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