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任川和姚玉玲成了校园里一道行走的风景线。
不管是去教室,去食堂,还是傍晚在操场散步,他们总是形影不离。
要说两人为什么总黏在一块儿,那还是任川的锅,
一来是刚处上对象,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姚玉玲待着;二来嘛,他可太有危机感了——姚玉玲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任川都记不清撞见过多少回有男同学向自家对象献殷勤,气的他都想打人,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的,必须牢牢守住自己的胜利果实。
相处越久,任川就越了解姚玉玲。
知道她来自单亲家庭,从小跟着妈妈长大,在这个年代实在不多见。
肯定吃了很多苦,任川嘴上不说,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,总想多照顾她一点,多陪她一会儿。
被认为吃了很多苦的姚玉玲:“.....”真是想多了,原主和她是真没吃过什么苦,
姚母是那种宁愿自己辛苦,也绝不委屈女儿的性格,为了她一直没改嫁,母女俩感情好得很,虽然没什么大富大贵,但爱和陪伴从来没缺过。
姚玉玲本就不是爱打听别人家事的性格,她认为处对象是两个人的事。
可架不住任川实在太实诚,没过几天,她就把他的家庭背景摸了个门儿清:好家伙!爸爸是京市的副市长,妈妈出身书香门第,爷爷是退休的老领导,两个伯伯都是军人——这配置,妥妥的高干子弟啊!
也就是他平时穿的太普通,身上也没有那些大院子弟的骄矜之气,更不爱炫耀,所以学校里还真没几个人知道。
也是这时候,姚玉玲才知道他和周念微竟然是一个大院的。
也就是这两人没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,不然姚玉玲现在就想分手。
不过,这些家世背景压根没影响两人的相处。
在姚玉玲这儿,任川只是她的对象,其它的跟她有什么关系?
少年身姿挺拔,少女温婉灵动,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,
任川总会不自觉地侧头听姚玉玲说话,那画面和谐得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在所有人眼里,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哪怕不说话,只是安静地并肩走着,两人之间也有一种别人插不进的氛围,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糖霜。路过的人总忍不住多看两眼,心里不由被这美好画面击中而心生羡慕。
当然也有人私下嘀咕:这两人天天待在一起,那不是把精力都花在处对象上了,那不是耽误学业吗?
那可真是想多了。
两人相处时,多半时间都在图书馆和自习室。
任川为了在对象面前表现,一天天跟只开屏孔雀一样,学习更加认真努力也更有成效了。
姚玉玲更不会影响他学习。
他俩没处对象时,任川就是数学系数一数二的学神。
没道理他俩处对象了,倒让他学业下滑了。
任川也看出来了,他家对象不但喜欢他的外貌,还喜欢他认真学习的样子,所以他虽然沉迷两人相处时的甜蜜与亲密,但是正事一点也不敢耽误。
生怕对象嫌弃他。
图书馆靠窗的那个老位置,渐渐成了他们的专属角落。
俩人还能经常一起讨论数学题、外文原版书什么的。
任川埋首于工科习题册,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,时而蹙眉沉思,时而豁然开朗;姚玉玲的面前则堆满了历史与政治书籍,多数时候埋头翻译文章,偶尔抬头相视一笑,空气中便弥漫开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正因为这份专注与自律,两人的成绩不但没落下,反而稳步提升。
在老师教授眼中,只要不影响学业,这种优秀学生之间的良性互动与共同进步,他们自然乐见其成,并不打算多加干涉。
毕竟都是成年人了,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?学校里多的是结婚成家的学生。
秋意渐浓,风清气爽,正是登高赏景的好时节。
十一月初的北京,早晚已经有些凉意,但正午阳光正好,天朗气清,特别适合出门走走。
刚好周末不用上课,任川昨天就兴冲冲地约了姚玉玲,要去香山看红叶。
此时的香山,正是一年中最绚烂的时候。
黄栌如火、元宝枫泛红、三角枫流金、五角枫缀彩……三十多种彩叶树层层晕染,把整片山野变成一片涌动的斑斓海洋。
风一吹,叶浪翻滚,红得热烈,黄得耀眼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姚玉玲步履轻快,两手空空,一身轻松;任川却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,肩上还斜挎着一台海鸥胶卷相机,手里还提着军用水壶和油纸包好的干粮,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。
咦,看着好像大小姐和她的仆人?
姚玉玲见他这样大包小包,良心难得痛了那么一下下,伸手想帮他拿点东西,却都被任川笑着躲开:“不用不用,这点东西一点都不沉,你呀,你就安心看风景,跟着我走就行。”说完还抬了抬手臂,一副别小看我的模样。
好叭!反正累的又不是她。
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上走,秋风卷着红叶落在脚边,远处的山谷里飘着淡淡的云雾。
这么好看的景色,两人步子都慢了下来,任川晃了晃肩上的相机,笑眯眯地问:“玉玲,这个……你会用不?”
“小看谁呢?”姚玉玲斜睨了他一眼,眼里带着几分娇俏的威胁,一副“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”的表情。
任川简直爱极了她这个样子,心尖儿像被羽毛轻轻搔过,好悬没忍住想把人搂进怀里的冲动。
“哪儿能呀!”他立马换上换上一副 “狗腿” 的笑容,“我家玉玲这么聪明,有什么是不会的?”说完赶紧把相机递过来。
“呸!谁是你家的?” 姚玉玲嗔怪地瞪他一眼,伸手接过了相机。
“哎呀!我说错了,” 任川从善如流,立刻一本正经地纠正,“是我立志要成为姚玉玲同志家的,行不行?”
“想得美,我们姚家的门可没那么好进,不过嘛……看你志向远大,可以先从‘预备队员’开始努力。”
“感谢组织给机会!”任川故作严肃地敬了个礼,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,“那我这个‘预备队员’的第一项任务,是什么呢?”
“第一项任务?”姚玉玲眼波一转,闪过一丝狡黠,“先写一份三千字的《入队申请书》,详细阐述你的动机和优势!”
任川十分配合,故作苦恼:“那我得好好想想我的优势是什么了。请组织放心,申请书我很快就会写好,到时希望领导好好审查。”
姚玉玲背着手,学着老领导的腔调,满意地点点头:“不错不错,小伙子,很有觉悟,我看好你哦。”
她故作严肃的表情还没维持三秒,自己就先破了功,嘴角一翘,颊边瞬间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,任川被这笑容晃了眼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几乎要控制不住伸手去戳一戳那对调皮的小漩涡——或者,干脆低头亲一下。
***
两人边聊边往山上走,任川时不时侧过头,看着姚玉玲笑意盈盈的侧脸,心底软成一片。
他明显感觉到,此时的她跟在学校时完全不同,在学校里,周围总是有人注视着,她如同精心修剪的盆栽,优雅却带着束缚,两人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地说笑玩闹;而此刻,在这安静的山路上,她才真正卸下了所有盔甲,像是回归山野的精灵,一言一笑都那么鲜活灵动。
看来,以后必须得多制造些这样的独处机会才行,他美滋滋地想着。
“哇,这里好漂亮,我要在这里拍一张。”
她目光扫过眼前漫山遍野的红叶,很快就找好了角度——这里的景色实在太出片,随便一拍都是大片。
任川安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她低头认真调试焦距的侧影,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,神情专注又温柔。
那一刻,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眼中的风景。
姚玉玲拍完两张风景照,一抬头,见任川还站在原地傻看着自己,不由笑道:“别愣着呀,过来,给你拍几张。”
结果这家伙一点也不会摆姿势,只知道对着镜头咧嘴笑。
姚玉玲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模样,忍不住扑嗤笑出了声:“任川,你能不能自然点?别跟个木头似的站着!”
她可是正经学过摄影的,再说现在胶卷也不便宜,干脆直接上手帮他调整,“背靠在这面墙上,一只手扶住栏杆,另一只手插进裤兜。对,就这样!头别正对着我,微微侧一点……侧太多啦,回来些。欸,好了,表情放松点,自然点,这是拍照,不是让你解数学题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