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她来说,外语专业学起来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。
没错,这次她选了外语专业,没去清大的原因很简单——清大现在还没有外语系呢,
要是选了清大,去了八成又得被卷进研究所,过那种埋头苦干的日子,算了算了,这世上螺丝钉千千万,不差她这一颗。
进了学校她才发现,选这个专业的同学,大多家境都很不错。
想想也不奇怪,这年代普通家庭的孩子连录音机都难得摸到,更别说系统学习外语了。
她们宿舍八个人,不是干部子弟就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,幸好大家都一心向学,没什么勾心斗角的糟心事,相处得还算融洽。
外语系开设的语种相当丰富,除了主修的英语、俄语,还有法语、德语、西班牙语、日语、阿拉伯语,甚至还有相对冷门的印地语。
考进这个专业的,多少都有些外语功底,比如同宿舍的王欢,那一口俄语就说得贼溜,偶尔还能跟老师聊上几句普希金的诗。
在这其中,姚玉玲尤为亮眼——不仅是外貌出挑,那一口标准又流利的英语,更是让老师和教授们眼前一亮,很快就记住了她这个学生。
不仅如此,她的俄语说的也十分地道,并且又主动选修了法语、德语和日语。
好不容易考进来,正准备卷生卷死的众人:“.....”
突然就想摆烂了是怎么回事?
其实姚玉玲心里也挺无奈的,这些语言她本来就会,现在却要装作初学者,一点一点‘慢慢进步’。
有时候听着课堂上简单的对话练习,她得强忍着不打哈欠。
要不是怕太过惹眼,她连装都懒得装。
语法课上,姚玉玲永远是最先举起手的那一个,无论老师抛出多么复杂的句式分析,她都能条理清晰地拆解作答,语音课上,她的发音更是堪称模板,连最严苛的老教授提问时,目光都会不自觉飘向她这边。
不过半个月,姚玉玲就成了各科老师的心头好。
无他,这学生实在太优秀了。
她似乎在语言上格外有天份,简直就是一点就通,不过两个月,法语和德语竟然都能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了。
同学间偶尔也会有人小声嘀咕:“她发音怎么那么好?简直跟收音机里放出来的一模一样!”
这时也会有知情的同学笑着接话:人家以前可是正经的广播员,天天跟发音打交道,工作又清闲,底子打得扎实,当然不一样啦。
不过,同系里也不是人人都服气。
总有人看她不太顺眼——周念微每次在走廊或教室撞见她,都要轻哼一声,下巴微微抬起,像个骄傲却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孔雀。
有时甚至还要骂上一句乡巴佬。
姚玉玲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,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位了?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关窍,只觉得有些好笑。
本地人的优越感嘛,她懂。
就不明白了,为什么国人总爱看不起自己人,首都的瞧不上外地的,省城的瞧不上似的。
虽然理解,但是还是无法认同。
好在这姑娘也就只拿眼瞪她,再哼哼两声,一点杀伤力都没有。
甚至莫名让她想到动画片里的小猪佩奇,就一点也气不起来。
不过周念微的确有骄傲的资本。
周念微在部队大院长大,父母是干部,家境优渥,身边从不缺追捧的人。
她也的确看姚玉玲不顺眼——想她周念微,打小就是天之骄女,长得漂亮、学习好,琴棋书画更是样样拿得出手,走到哪儿她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,何曾被人抢过风头?
可谁能想到,一进大学,这冷不丁冒出个姚玉玲,不仅长得明艳夺目,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更是甩出她一大截,
她心里真是老大的不痛快,
偏偏两人还是同一个专业,上课、自习、系里活动处处要碰面,想躲都躲不开。
过去那种走到哪儿都被夸赞包围的日子,好像一下子就成了过去式。如今,课堂上被教授点名表扬的是姚玉玲,系里活动后被同学团团围住请教的,也是姚玉玲。
就连她有些好感的学长,上次在食堂居然主动帮姚玉玲捡起了掉落的书本——这让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更让她憋闷的是,对方明明是个东北来的乡下土妞,也没听说有什么背景,可穿的那些衣服款式她见都没见过。
不是时下流行的的确良衬衫,而是质感很好的棉料衬衣,要么是剪裁得体的连衣裙,
就算是穿裤子,也跟她们千篇一律的蓝布裤不一样,而是版型利落的西装阔腿裤,衬得双腿又细又长。
那些衣服看着简单,可那剪裁和做工一看就知道不普通,穿在身上就是格外好看。
明明是偏正式的西装裤,却硬是被她穿出了几分随性自在,搭配简单的白衬衫都格外亮眼。
简直了,要不是两人关系不好,她都想逮着人问问她衣服在哪家裁缝铺做的?
怎么穿得比她这个干部家的女儿还讲究?
周念微每次在走廊上遇见,都要假装不经意地瞄几眼对方的穿着。
哪怕心里再不服气,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好看。
那些衣服就像是为姚玉玲量身定做似的,衬得她越发气质出众。
周念微每次看见,心里都像堵了团棉花,咽不下又吐不出。
一开始不了解姚玉玲的实力,她还挑衅过几次。
有一次俄语课上,老师让两人上台做情景对话。
周念微心里一动,故意选了一段特别拗口的文学选段,里头全是复杂的长句和生僻词,就等着看姚玉玲当众出丑。
谁知姚玉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张口就是一串流利地道的俄语,不仅发音标准,连文学语言中特有的韵律和情感都表达得恰到好处。
一旁的俄语老师听得频频点头,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赞许,甚至在对话结束后,特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道:“姚玉玲同学对语言的把控力非常强,尤其是对文学文本的理解,很有灵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