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虽说是同事,但是平时接触确实不多。
这一番接触下来,张秋霞这人说话爽利、心思也细,聊天都不会让话掉地上,姚玉玲觉得两人还挺投缘的。
列车一到站,等人群走的差不多了,她才走出哈城火车站,径直坐车去了中央大街。
路上听着耳边熟悉的东北腔,听着他们天南海北地聊着天,也别有一番滋味,一下车就被眼前的风光吸引住了。
中央大街不愧是哈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,街道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两旁矗立着各式欧式建筑,巴洛克的繁复、古典主义的庄重、文艺复兴的优雅,在历经岁月洗礼后依然散发着浓郁的异国情调。
脚下是由花岗岩铺就的面包石路,光滑锃亮,马车走过时,会发出“咯哒咯哒”的声响。
街上的人们大多衣着朴素,以黑、灰、蓝为主色调。
来来往往的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,公交车缓缓穿行,间或还有马车和拖拉机驶过,勾勒出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。
秋林公司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商品,姚玉玲饶有兴致地逐一看过去。
不远处的副食商店和供销社里挤满了采购的居民,人声鼎沸,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诱人的香味——那是华梅西餐厅刚出炉的油炸包,十三道街的炸大果子摊位前排着长队,还有卖冰糖葫芦、葡萄干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冷饮店里,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正在柜台后忙碌,玻璃柜里陈列着几样简单的冰品。
姚玉玲沿着街道慢慢走着,忍不住在电影院门口驻足,仰头看着墙上的海报。
她看得入神,却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。
来往的行人忍不住回头打量这个身姿窈窕、长相出众的姑娘——她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裙,站在充满异国风情的建筑前,微风吹动她的裙摆,仿佛一幅会流动的画。
其实这次来哈城,她是有正事的——小八昨天告诉她,贾金龙回哈市了。
既然人在这儿,她必须趁这个机会,把贾金龙送到他该去的地方。
她先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开了间房,随后按小八提供的路线,很快就找到了贾金龙的住处。
此时的贾金龙还没有发展到后面那么大的势力,但是也早早就参与了人口贩卖和毒品交易,他刚从边境线回来,手头压着一批货,正盘算着这两天出手——姚玉玲过来,就是为了专等这个时机举报他。
确认好位置,她转身就去了派出所。
哈市的公安也是雷厉风行,一听说是人口贩卖还有涉毒的大案,立刻精神一震,马上抽调精干力量出动。
几名身着便衣的公安迅速赶往目标住处,正午时分的筒子楼里静悄悄的。
贾金龙刚睡下没多久,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,揉着惺忪的睡眼骂骂咧咧地拉开房门:“谁啊?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!”
“查水表的。”
“查水表不能晚点来啊……”他一边嘟囔一边不情不愿地开门。
门刚拉开一条缝,三名公安就猛地冲进去,一把将他按在墙上,膝盖顶在他后腰,随即“咔嗒”一声,一副银手镯就套在他手腕上了。
这下贾金龙脑子彻底清醒了,一边扭动一边嚷嚷:“干什么你们!凭什么抓人!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“我们接到群众举报,你涉嫌藏匿毒品还参与人口拐卖。”
“胡说八道!你们这是诬陷!绝对是搞错了!”被按在地上的贾金龙十分嘴硬。
心里却十分慌乱,到底是谁出卖了他!?
“是不是的,搜搜看就知道了!老实点!
很快,一名公安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帆布包,拉开拉链——赫然露出几大块用油纸包裹的毒品。
紧接着另一名公安从衣柜底下摸出个笔记本,翻开一看,密密麻麻全是人口交易记录。
不仅如此,公安还从米缸人该有的收入。
这下可真是人赃并获了。
刚才还中气十足的贾金龙,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声音戛然而止。
原本还涨红的脸霎时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些东西,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,面如死灰——心底只剩下一个声音:完了,他完了!
***
当天晚上,姚玉玲又摸到了当地的黑市。
这地方选得着实刁钻,就在国营菜市场后面。
要不是有小八,她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这里。
哈城的黑市规模比宁阳县大多了,里面卖什么的都有,还有不少是老毛子那边过来的稀罕货,而且这边的人胆子也大,卖东西都是大大方方的。
不过她可不是过来买东西的,
依旧是作男装打扮,她稍作打听,就找到了主事的人。
她直接上门,开门见山说要出手三千斤猪肉。
黑市老大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,面相看着憨厚,可那双眼睛里透着的精光,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。
那人一听说是猪肉,顿时眼睛一亮,见她带来的猪肉肥多瘦少、色泽鲜亮,正是市面上最抢手的肥膘肉,
顿时眉开眼笑:“要!小兄弟,你有多少,老哥我全要了!”
价格也给得公道,按一块钱一斤算,两人很快就达成交易。
三千块现钱当场点清,除此之外,还搭给姚玉玲一部分紧缺的票证。
交易完,这人又拉着她闲聊,热情得恨不得当场跟她拜把子。“小老弟,往后再有这样的好货,可千万先紧着老哥,老哥指定不会让你吃亏的。”
“没问题,就冲大哥您这实在人,我下次还找你。”下次是不可能下次的。
这人话里话外还想打听她的货源,呵呵,想什么美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