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喉结滚动,笑意漫进深潭般的眼眸,飞行夹克下的心脏却擂鼓似的跳。
他挺直脊背,将袖口微微卷起半寸,露出腕间因长期握操纵杆磨出的薄茧:“嗯!是军人,准确说,是飞行员。”
“哇!飞行员!这职业真是帅呆了!” 何家丽的杏眼瞬间亮得惊人,眼底漾起星星点点的崇拜,“电影里开飞机的都超威风!原来现实里的飞行员长这样!” 她歪着头打量他,发梢扫过泛红的脸颊,沈砚被看得险些乱了呼吸节奏。
沈砚不明白什么是‘帅呆了’,看她的表情,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在夸他,这直白的夸赞让他耳根发烫,不由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,笑意蔓延到眼角。
他攥紧裤缝的手悄悄松开,又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的薄汗:“谢谢!我平时都在部队训练,很少出来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垂落在她胸前的发梢,突然略带紧张地抿了抿唇,“咱们这样都能碰到,那可是难得的缘分,可以交换一下地址,以后写信联系吗?” 尾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生怕惊飞了眼前的蝴蝶。
何家丽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,这正合她意,爽快应下:“好啊!”
两人坐在沙发上,你来我往聊得火热,眉眼间满是欣喜。
一旁瘫在沙发上的沈靖川,脸黑得像锅底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历尽千帆,哪能看不出来?这两人明显是看对眼了!
呵!这就是刚才说的现在不想找对象结婚?
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!
肤浅至极!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的?
听他俩的谈话内容,他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,合着他今天还给他们做了回媒人?
气死他得了!
沈砚正聊到兴头上,突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沈靖川:“对了,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小叔家?”
何家丽勾起唇角,眼尾扫过瘫坐的男人,抬了抬下巴:“这就得问你的好小叔了。”
瘫在沙发上的沈靖川尽管动弹不得,周身的寒气却几乎凝成实质。
他咬着牙挤出一句:“小兔崽子,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?”
老子这么大个人,都被你俩当成空气了,真是岂有此理!
沈砚脑筋一转,立马就反应过来了。
他这个小叔在旁人眼中,那是处事严谨、说一不二的师长,更是同辈中的佼佼者。
可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。
他就是个浑不吝,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,除了他爸和老爷子能管一管,其他人的话对他来说都是耳旁风。
这人打小踩着顺风浪,事业仕途顺遂得让人眼红。
进了部队更是像蛟龙入海,凭借一身过硬本事步步高升,旁人只会夸他年轻有为,可偏偏是个浪荡子,身边不知招惹了多少女人。
他就像花丛中肆意穿梭的蝴蝶,处处留情,招惹的莺莺燕燕能排成长队,偏生他游刃有余,把感情当儿戏,荒唐事做了一桩又一桩。
不过这人虽是浪荡惯了,却也有自己的底线,向来秉持着 “你情我愿” 的荒唐原则,从不会强迫人,倒也因此从未捅出过大篓子。
只是他这种放荡不羁的行为他父亲和二叔都看不惯,私下不知劝过多少次,可惜小叔对这些劝告完全置若罔闻,依然我行我素。
老爷子出于对他的愧疚,如今身体又越发不好,只要他没有作奸犯科,对他这样的行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。
何家丽能出现在这里,看来是被小叔惦记上了,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看着小叔紧绷的下颌线,再望向何家丽泛着水光的杏眼,胸腔里腾起无名业火。
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想肖想小姑娘,真是老不要脸!
作为晚辈,他十分看不惯小叔这副德行,这不就是到处耍流氓吗?
只可惜对方是长辈,长幼有序,他不好直接动手。
现在看沈靖川如此狼狈的模样,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!很显然,小叔在这姑娘手上吃了亏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何家丽,眼中的欣喜之情愈发明显了。
不过这事不能这么算了,他上前拽住沈靖川的手臂,指腹狠狠掐进对方腕骨,小叔,您该歇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