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疏漏,是刻意伪造。
而且能使用副令印、绕开联署程序的人,必须有高层支持。
他放下炭笔,在墙角坐下。
这些人借巡查之名进入东域,真实目的不是监视,是布置。他们在地脉节点附近活动,留下阵法残迹,制造动荡假象,挑起南天阁与东陵府冲突。
幕后有一个组织,藏在西殿体制内,利用职权调动人员,掩盖行踪。他们不动手杀人,却让别人互相残杀。
他在本子最后写下一句话:
他们不是个别叛徒,而是一个有计划、有层级、藏身体制内的组织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他立刻起身,吹灭随身携带的照明符,屋内陷入昏暗。脚步声停在门外,停了几息,又慢慢走远。
他未动,等了一盏茶时间,才重新点亮符光。
桌上有一本旧册子,封面写着《火系符文基础》,是他上次来时留下的掩护物。他翻开夹层,将小本子塞进去,合上。
然后起身,走向后窗。
窗户被钉死,他用手肘撞开一条缝,翻身出去。外面是条排水沟,长满杂草。他沿着沟边走了一段,爬上矮墙,进入隔壁院子。
院中无人,厨房门开着,锅里还炖着药,热气微弱。他穿过正厅,从侧门离开。
外面是一条斜坡路,通向城西老街区。他低头前行,左手仍插在袖中,指尖触着那枚南天阁特许令。
走到一处十字路口,他停下。
左边通向居所,右边通往传送阵台,前方是外门弟子练功场。
他站在路口,没有立刻选择方向。
远处钟声响起,是午时警戒结束的信号。
他迈步向前,走向练功场深处的一座偏殿。那里曾是旧时讲经堂,如今闲置,只有巡夜人偶尔经过。
推门进去,屋内空旷,中央摆着一张石桌,四把木椅。他走到角落,搬开一堆碎瓦,露出一块可移动的地砖。
掀开地砖,
他取出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黑色罗盘,指针微微颤动。这是他在北域现场捡到的残器,不属于任何已知门派制式。
他把罗盘放进怀里,重新盖好地砖。
站起身时,听见屋顶有轻微响动,像是有人踩过瓦片。
他没抬头,也没躲。
只是把手伸进胸前衣袋,握住了那张纸条——茶馆老头给的那张,写着北域死伤人数和双方调兵情况。
片刻后,屋顶的声音消失了。
他走出偏殿,顺着墙根往北走。前方是东域边界围墙,每隔三十步有一名守卫巡逻。
他停下,在一棵树后站定。
从袖中取出炭笔,在纸条背面写下一行字:
查最近半年所有由副令印批准的跨域通行记录,重点筛查重复登记、短暂停留、事由模糊者。
写完,他把纸条折成小块,塞进鞋底夹层。
前方守卫换岗,两人交接完毕,各自走开。
他趁机贴墙移动,绕到一处排水口。那里铁栅栏松动,是他早先发现的漏洞。
蹲下身,开始拆卸螺丝。
最后一颗拧下时,一只手突然搭在他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