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母亲死前,也在等一个人来接你。”他说,“我没有迟到,只是等你终于值得被带走。”
话音落,屋内恢复如常。
落叶继续飘下,青烟歪斜散开。
张继平站在原地,手中铁脊剑仍未出鞘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“张师兄?”林婉的声音从外传来,“我忘了告诉你,续脉丹忌寒食,三日内不可饮井水。”
他没应声。
“你还好吗?刚才……好像有点晃神。”
张继平低头看向左手背。皮肤完好,可那股滞涩感还在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从血肉深处延伸出去,另一端不知系在何处。
他缓缓松开剑柄,走到门前,拉开门栓。
林婉捧着一个小瓷瓶站在外面,眉头微蹙:“你脸色很差,是不是药性冲突了?要不要我去请堂主来看看?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……做了个梦。”
“梦到什么了?”
他望着她身后远处的山峦,云层低垂,遮住了峰顶。
“梦到有人叫我别回头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,“这梦……不太吉利啊。”
张继平没接话,接过瓷瓶,顺手放在门边矮柜上。
“对了,”她转身欲走,又停下,“刚才路过主殿,听说东南方向发现了新的灵波动向,像是敌方残余在集结。执事会议今晚召开,你应该要去吧?”
“我会去。”
“那你好好休息,别硬撑。”她笑了笑,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,“其实我一直觉得,你能活到现在,不只是靠运气。”
张继平关上门,背靠木板滑坐在地。
他抬起左手,用力掐进掌心。
没有血,没有痛到麻木,只有一阵轻微的震动,从骨头里传出来。
像是回应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玄微子最后的话。
**“从此以后,世上不再有张继平。”**
睁开眼时,他已站起,走向衣柜。
取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他入门外门时穿的粗麻短衫。十年未曾碰过,布料已泛黄,扣绳也脆了。
他将布包塞进储物袋,又把铁脊剑解下,放在桌上。
剑身映着窗外光线,刃口有一道细微缺口,是昨夜劈中金丹修士护甲时留下的。
他伸手抚过缺口,指尖微微发颤。
然后转身,推开后窗,跃出院子。
穿过小径时,一只乌鸦从树梢飞起,掠过头顶,叫声嘶哑。
他没抬头。
走到山腰岔道,停下。
左边是通往主殿的石阶,灯火已亮,隐约有人声聚集。
右边是一条荒废多年的野径,杂草掩路,通向后山断崖。
他站在路口,左手忽然剧烈一抽。
皮肤下,那道黑纹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清晰,锁链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结,像是被打上的死扣。
他咬牙,将手攥紧。
风吹过耳畔,带来一句极轻的低语:
“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回头。”
张继平迈步,走向右边。